【76】这下师出有名了
中午时分，孙雨朦采访完要离开了，给苏望打个电话告别。
此时的苏望正在省城的一个餐馆跟范建吃饭，听说孙雨朦要走了，他赶紧编了个借口，说正跟着领导在山里巡逻，一时半会赶不回去了。
范建坐在对面坏笑，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苏望赶紧挤眉弄眼地警告他别捣乱。
待到挂了电话，他还专门嘱咐范建回去和杨安安说好，别把自己来省城见了那个博士的事情泄露给孙雨朦。
范建挑着眉毛：“封口费怎么算？”
苏望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大爷的，当初你追你媳妇的时候，哥们帮你做了多少事，都忘了？”
范建摇头晃脑着开玩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的已经吃进肚里，你的还在锅里，不趁机敲你一笔怎么对得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苏望干脆往后一仰耍无赖：“烂命一条，拿去！”
两人开着玩笑，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聊起班里老同学的近况。
范建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你还不知道吧，李彦老师被开除了！”
苏望脸色一变：“啥？不是他主动辞职的吗？”
范建眯着眼往后一撤身子：“不是！是学院把他开除了，宁玉婷亲口跟我说的。”
苏望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一丝愤恨一闪而过，他赶紧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建就把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讲了出来：
前段时间，接连几个名校闹出教授性侵女学生的丑闻，李彦也不干净，据说有女学生告到了学院领导那里。
学校怕上热搜，赶紧做了息事宁人的处理。
先是私下里找李彦谈话，以保留他教学声誉为条件，让他给予学生经济补偿，也就是封口费；然后再要求李彦自己主动辞职，以保留学院颜面。
不过学院领导还给他留了一条出路，把他推荐到了另一所二流学校当副教授。
神神秘秘地说完这消息，范建干掉一杯啤酒说：“我就觉得李彦是活该，谁让他当年无缘无故剥夺了你研究生保送资格？”
苏望脸色不太好，作弊被抓这件事他谁都没说过，就连始作俑者司烟儿也不知道他后来翻脸的真实原因，所以大家私下里都传着是李彦跟宁玉婷有一腿，所以才把名额给了她。
现在宁玉婷借着李彦辞职的事情，到处造谣说李彦不是东西，也曾经试图对她动手动脚，多亏自己当初严词拒绝，恐怕是为了洗白自己了。
范建不在乎宁玉婷有没有失身，他就是抱着替苏望打抱不平的想法，跟苏望说着李彦的丑闻，图个心情畅快！
苏望不好说破，只是含糊说了句：“不太相信，应该是假的吧……”
范建用手指着苏望说他单纯，吃了那么大亏也不知道去学校闹一闹，白白便宜了宁玉婷。
苏望耸耸肩，岔开话题：“你和宁玉婷联系挺多啊？”
“也不算多吧，她是故意找我搭话，其实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把她拉黑了。”范建无所谓地吃菜喝酒，根本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
上次这女人撺掇着大伙去将军岭探望，结果因为一直老鼠闹得不欢而散，当时他已经很生气了。
以他的性格，别说两人之间有保送名额被抢的旧怨，单单就是将军岭上的无礼行为，也足以拉黑绝交了。
苏望沉吟了一下，把上次李彦叫他来省城见面的事情，有选择地讲了些，主要说的是李彦主动辞职，其实是为了跟高的发展空间等。
他不忍心自己的恩师被宁玉婷这样诋毁，还是希望能够为他挽回一些印象分。范建也是个大嘴巴，只要引起他的兴趣，早晚宣传得全班人都知道。
果然，范建很惊奇地睁大眼道：“你气量真好，李彦那么对你，你见面都没抽他？”
苏望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解释：“我不是为了老耿的事情有求于他嘛！”
“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花边新闻呢，比如他和宁玉婷之间有没有苟且之事？唉，算了算了，不提他了，真没意思！”范建自顾自地喝酒。
苏望跟他碰了碰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刘明泉现在在干嘛呢？”
“嘿，说起这家伙可就有意思了！”
范建突然来了精神，仿佛遇到了很好笑的事情。
“他不是说在一家私企当法律顾问嘛？正好我老爹和那家企业有业务往来，前段时间他们公司的人来签合同，我去旁听。散会之后就跟他们谈判代表瞎聊，人家说他们公司没刘明泉这人呢！”
苏望呆了一下，也笑出声：“你是说他吹牛咯？”
“八九不离十吧，这号人忒没劲，实话实说不行嘛，都是同学谁看不起谁啊！”
“你没问问他？”
“我闲的？我不也随便找个私企混吃等死嘛！”
“我呸，你是在自家企业等着接班当老板，这能一样？”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提了不提了，喝酒！”
苏望吸取上次喝醉的教训，只喝了两瓶啤酒就撤了，毕竟他赶回林场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加了赵博士微信，说过回去要找找小耿的头部CT或核磁共振片子的。
虽然他目的不纯，可如果这个年轻的赵博士真能把小耿治好，那苏望也可以暂时对他笑脸相迎。
至于孙雨朦嘛，大家公平竞争，输了他也没什么怨言。
从安平市长途汽车站下车，苏望照例打车去耿家庄取核磁共振片子。
与此同时，孙雨朦已经回到了省城的家里。
此时的她没有写稿，而是在整理照片。
这几天采访，他拍了不少，有妇女抱着孩子流泪的，有老人靠着墙根闷闷不乐抽烟的，不过最让她难过的，还是上次去老耿家里拍的，他端着一碗中药汤进里屋伺候家人，左边一张床上是病中坐起的老伴，右边一张床上是瘫痪在床的儿子……
她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看看姑娘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孙雨朦和她大概说了说老耿的情况，指着照片说这老人有多么可怜，多么无助。
她母亲问了一句：“咱国家没有相应政策文件吗？这样的弱势群体应该不少啊！”
她这句话立刻点醒了孙雨朦，她之前就跟苏望说过，如果有文件政策支持就好了，这几天一直忙着到现场采访，反而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她母亲想了想，直接打电话给了省林业厅，找了个熟人帮女儿打听消息。
果然，早在前两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就印发了《国有林场改革方案》和《国有林区改革指导意见》。省林业厅正在制定政策，争取尽快落实呢。
孙雨朦赶紧检索文件内容，逐字逐句去读，文件里许多内容让她大为兴奋，比如：“保护生态和保障职工生活，被列为两大目标。”
还有这样一句：“到2020年，要通过创新国有林场管理体制、多渠道加大对林场基础设施的投入，切实改善职工的生产生活条件。拓宽职工就业渠道，完善社会保障机制，使职工就业有着落、基本生活有保障。”
她把“完善社会保障机制、基本生活有保障”几个字画了重点，然后搂住母亲的脖子一阵撒娇：“张教授，我爱死你啦！您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她妈妈笑眯眯地挣开：“你啊，让我少操点心比什么都好！最近有没有和赵喆联系啊？”
一听到母亲又要催婚，她脸色一变，假装没听到似的把目光投到电脑屏幕上，念念有词：“要妥善安置国有林场富余职工，不采取强制性买断方式，不搞一次性下岗分流，确保职工基本生活有保障。将全部富余职工按照规定纳入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范畴，平稳过渡、合理衔接，确保职工退休后生活有保障。将符合低保条件的林场职工及其家庭成员纳入当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范围，切实做到应保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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