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当我们是羊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暖和，程颜青起床后神清气爽，她哼着小调熬了红枣米粥，正准备下去叫陆小帅那个大懒虫起床，不料，陆小帅迎着晨光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说，“程姨，给我喝点粥，清醒清醒……”
程颜青看他竟然早起，不由笑道，“我们的大懒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是不是你爸一早把被子给掀了？”
陆小帅还是打着呵欠，走到小桌前坐下，双手支着随时可能耷拉下来的脑袋，一副我要打起精神赶跑瞌睡虫的执着，“我答应程姨，以后都要早起早睡，好好学习，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不能说话不算。”
“不错，有进步！”
“程姨，今天你给我布置点作业，我一个人在家完成后再玩。”陆小帅显然是要把改变自己变成日常计划，程颜青当然就是盼着这一天，只要他有足够内驱力，不优秀都难。
程颜青看着陆小帅狼吞虎咽喝了两碗米粥，她从他数学书上仿照例题帮他出几道易错题，答应中午帮他批改，陆小帅第一次看到数学作业不那么发愁，而是兴致勃勃回屋子里做作业。
军营里。
陆今安出完早操，看着一个个身姿挺拔，热气腾腾的新兵，心想，让他们出力气行，要出才艺，今天恐怕有得让程颜青受得。
陆今安穿着黑色的皮靴，即便是这样的阴冷天气依旧穿着军绿色的半袖，朝着队伍喊了一声，“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你们当中有会唱歌的出列！”
那些新兵左右看了一眼，一起往前迈步，陆今安心想，呦呵，一个个还挺不谦虚，不过也是，他们平时出操也会唱军歌，他们嗓子嘹亮，唱歌卖力，说不定到是可以给程颜青添一个节目。
陆今安知道程颜青要想出足够支撑三个小时的节目不容易，毕竟文工团现在人太少，陆今安又问，“你们当中有谁会表演才艺的，拉二胡，吹口琴……或者其他我们军营有的乐器都行。”
“吹口哨算不算？”
陆今安瞪他，“这是表演节目，不是让你吹口哨……”
众人哄笑，这时有一个平时性格腼腆，说话总是怯生生的新兵出列，看得出来，他是逼着自己大胆说话，“陆团长，俺……俺会唱信天游，俺们家乡，隔着山隔着河都会唱一段，我爹是羊倌，俺跟着他没少学会。”
陆今安没想到还真找出一个人才来，不过他从来没有听过什么信天游，叫那个小战士唱一嗓子，不料那个战士有些紧张地看着四周，“俺唱歌需要到没有人的地方，现在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俺，唱不出来。”
“你当我们全是羊，咩……”
陆今安就知道，让这帮人表演节目那全场一定笑不活了，想想在大剧场，突然出现刚才那一幕，估计松江市的同志们想起来都要笑一辈子。
那个小战士脸红到脖子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出馊主意的战友们，紧张地说，“你们都闭上眼睛，俺才能唱！”
陆今安已经被他们哄笑惹得烦躁，索性下了命令，“全体都有，向后转，在田茂林唱歌的时候，你们半上眼睛。”
这时叫田茂林的小战士确定他们都转头后，这才扯开嗓子：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的采，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地爱死个人……
这歌声在操场回荡，冲天而起，仿佛是雄浑厚重的黄土高原上有一个壮小伙正在隔着山坡表达思念，田茂林一脸憨厚，可是这声音却婉转通透，直冲天际，每个人都被他这唱腔震撼，仿佛挑起每个人的柔情，明明是欢快的调，可是每个战士心间却回荡一种惆怅。
陆今安听着也发怔，直到田茂林唱完，操场一片寂静，这腼腆的新战士以为自己唱得不好，脸憋得通红，“陆团长，俺也是想帮嫂子分担一下，如果唱得不好，就选别人吧……俺这是羊倌唱的歌。”
陆今安这才回过神来，想起鼓励这位新兵，“唱得好不好？”
“好！”数百人高喊。
陆今安再次挑起嗓子喊，“唱得棒不棒？”
“棒！”那些新兵被挑起情绪，个个都热情高涨，接着陆今安命令，“那还不鼓掌？”
那些新兵们都一起鼓掌，掌声震天响，还有许多团里的领导都被吸引过来，看着这群新兵到底在干什么，一个个这么开心。
程颜青正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想来想去只有七个节目，这七个节目顶多只能坚持半个小时，正常文工团表演的节目最少都是在三个小时。程颜青搜肠刮肚，想着父母讲过关于他们那个年代春节晚会的情形……
记忆中，第一台春节晚会是在这个时代往后数十年，也就是说，自己只要把记忆当中那些好看适合的小品，相声还有好听的歌曲照搬过来就可以。第一次春节晚会，一个著名歌手一人唱了七首歌，她是不是也可以效仿？
这时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程颜青打开了思路，有人进来，看到程颜青沉思的样子，坐到座位上说，“不是泥瓦匠，就别揽这泥瓦活……现在愁眉苦脸有什么用，到时候全文工团要跟着你丢人。”
“就是，本来我们可以说人少演不了，上面也不会强制……现在好了，你既然说要表演节目，那就得拿出几个像样的来。”
几个文工团的女兵对程颜青独揽下表演的活，还是心有不满，以前王美玲总会送她们些好东西，让她们心甘情愿表演，现在程颜青似乎没有一点意思，她们自然也不愿意白干。
这时有人敲门，众人回头，看到陆今安穿着军服，身姿笔挺站在门口，他新任了团长一职，众人对他当然巴结也来不及，“陆团长来了，是找颜青的吗，快进来……”
听到是陆今安来了，程颜青心间怦然跳动，回过头，看到陆今安轮廓分明的脸上一脸正气，“颜青，今天问过战士们，有几个会唱歌的……还有胆大敢表演的，给你报过名字来，你需要的话随时喊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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