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再也不见
许志业上了年纪,很多事力不从心,集团他是没精力管理下去,只可惜两个儿子一个离开家,一个扶不上墙,好在有个聪明能干的女儿,才不至于把毕生的心血拱手送人。
张婉坤的公司最终没有恢复往日德行的雄风,不是张婉坤能力不足,实在是张德行为情所困,对李忆竹的愧疚,使得张老头没心思再去考虑身外之物,儿子女儿他不管了,更别说公司了。
许志业本以为彻底将张婉坤的乾坤设计弄到手之后,这个城市里,再也没有心头大患,谁曾想倒头来最大的顾虑却出在了自己家。
赚得偌大家业,证明了他许志业不是一般人,可如果守不住,那才是个笑话。
明白这个道理后,许志业彻底想通,所以才决定放手公司,让许冰雪接了班。
回想过去种种,许志业不后悔,只是对李家的遭遇心存愧疚而已。
如今李止水突然出现,许志业倒也释然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李止水走下来的时候,直接无视许天赖,绕了过去,走到许冰雪的身边,伸手搭在许冰雪的肩头,把许冰雪按在了沙发上,手却没有放开。
许志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知道许冰雪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个人就是李止水。
许天赖却不知道,他从上前去骂道:“混蛋,放开你的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止水昂起头,对着许天赖笑了笑,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吧,冰雪,还是你告诉他吧。”
许冰雪身子一怔,突然愣住,她没想到李止水居然会这么做。
眨眨眼看着许天赖说道:“他,他是我男朋友。”
许天赖整个世界观瞬间崩塌,他一直对父亲把家业传给妹妹,害怕的就是有朝一日妹妹家人,所有的家产都会随着妹妹出嫁成了别人的,没想到的是,许冰雪的男朋友居然是李止水。
许李两家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的清楚的,如果这个时候许天赖还能坐得住的话,他可能就要改姓了。
“什么,男朋友,许冰雪,你是在说胡话吧,她是谁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许天赖激动道。
“我知道,”许冰雪回道,“他是李止水,张德行的儿子。”
“那你还跟他处对象,他跟我们家之间的恩怨这辈子都不可能化解,你这不是找死的呢吗?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你是昏头了吗?我不同意,不同意,李止水,现在就给我滚,要不然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许天赖四处环顾,准备找个趁手的东西把李止水赶出去。
李止水没搭理许天赖,看向许志业说道:“许老板,别来无恙啊,最近身体还好吧,你还在这里坐着呢,你的儿子一点都沉不住气,你也不管管?”
“天赖,冰雪,你们先回房,我有话跟他说。”
许志业没阻止许天赖的行为,而是把他连同许冰雪一起支走。
许冰雪看了李止水一样,笑道:“我先回房,有话一会再说。”
许冰雪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可许天赖还站在原地不动。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许志业瞪了许天赖一眼。
许天赖无力反驳,没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出了客厅,到了外面。
许志业拿起快要熄灭的雪茄,刚要放到嘴里抽上一口,谁知道雪茄无缘无故的飞到了李止水的手中。
“好烟,可惜你以后都没机会抽上了。”
李止水转动手心,雪茄顿时化作粉末散落一地。
许志业知道李止水的能耐,青城山整个山门的人都对付不了他,他更不可能。
“你想怎么样?不妨直说。”
“你怕了?”李止水冷声问道。
“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一大把年纪,儿女成群,虽然还没有成家,但我留下的家业,他们这辈子吃穿不愁,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看未必吧,许天池跟你断绝了关系,许天赖一如既往的不中用,有个聪明能干的女儿,现在又和你仇人的儿子我在一起,你遗憾多着呢。”
“也许吧,许冰雪已经答应帮你小姨修复李家大院和超市,你还想怎么样?”许志业态度强硬,丝毫没有认识到这些年对李家造成的伤害是没办法弥补的。
“想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本来不想对你动手,念你跟张老头曾经共事,可你呢,三番五次的对张老头下手,这我权且不论,就因为我是张老头的儿子,你怕我报复你,对李家大院不断的骚扰,两块地霸占去了不说,还把我小姨夫的腿打断,张婉坤只想自己做点事,她有什么错,她碍到谁了,你为什么连一个边缘人都不放过,没有人想跟你作对,是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你就算现在死,也没办法恕罪。”
“是,我当初是做了不少错事,我也意识到了,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不努力,总有一天会被别人踩在脚下,我只不过想出头而已,这难道有错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许志业始终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好吧,也许站在你的角度是对的,不过我看的却是错的,所以我必须要报仇,两条路,你选吧,你,还是你的女儿?”
许志业虽然知道李止水强悍,却并不知道李止水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他不相信李止水敢在许家庄园下手。
如果李止水真敢在这里动手,他是没办法逃脱的,一切都是他犯下的错,没理由让女儿来承担后果。
许志业想了想说道:“杀人是犯法的,你就不怕坐牢?”
“我想杀你,没有人会看的出来,自然也不会追究我,你信吗?”
许志业额头上微微冒出汗来,从李止水泰然自若的神情中,他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没有谁面对死亡不是恐惧的,有时候只是不知道死亡已经来临而已。
“这都是我的错,没必要牵扯到我的女儿,请你,放过她。”
李止水笑道:“认错就好,我本来就没有要杀她,我还会跟她结婚,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当然,你一辈子赚来的财富,都将会被我占有,至于你那个不中用的儿子,可能会流浪街头成为一名乞丐。”
看到许冰雪对李止水的态度,李止水这话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如果他要这么做,没有人能够阻拦。
就算明天撤销许冰雪董事长的职务,转到许天赖的名下,也不可能了,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还是个问题,这一晚,注定将会是个难熬的夜晚。
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差了一招。
想到这,许志业胸口一阵烦闷,拥堵的厉害,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郁郁积累的怨气使他吐出了一口鲜血。
站在客厅门口召唤两个保镖的许天赖看到这个情况,还以为李止水对父亲做了什么,连忙冲了进来。
“爸,你没事吧。”
许志业摆摆手,眼神灼灼的望着李止水。
许天赖再也没办法忍下去,指挥两个保镖说道:“给我宰了他。”
不等两个保镖掏出抢,李止水腾空而起,一脚一个把两人踢出了客厅,两个保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李止水的样子,摔倒外面不省人事了。
许天赖没想到李止水身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看到李止水向他走来,双腿不禁打着颤。
“你如果现在跪下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打断我小姨夫的腿。”
在自己老子面前,给别人下跪,这种侮辱,换做谁都是无法忍受的。
啪,看许天赖没有反应,李止水甩手一巴掌打在许天赖的脸上。
“快点。”李止水催促道。
许天赖狠狠的咽了下口水,求助的望着许志业,希望父亲能够替他求求情。
“李止水,这都是我的错,别为难他。”许志业捂着胸口说道。
“好,我今天暂且放过他,不过以后他胆寒再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李止水走向楼梯,回头看着许志业,继续说道,“你也一样,你们在这里好好想想吧,我先上去和冰雪聊聊男女之前的那点事,千万别送。”
“爸,……。”许天赖无助的哭了起来。
许志业看着李止水上楼的背影,又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如果李止水真想对许冰雪做点什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许冰雪对李止水痴情了这么多年,当然是不管对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子。
许冰雪没想到李止水会出现父亲面前,他听了许志业的话,回到房间等待着,想到刚才对父亲说李止水是自己的男朋友,心里居然会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这些年的坚持没有白费。
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李止水却没有这个想法,他来,只不过想给许志业一点教训。
“怎么样?你跟我爸聊的还好吧。”看到李止水进来,许冰雪冲上去问道。
李止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摇摇头说道:“不好,很不好,他始终不承认对李家做过的错事,你应该能够想象到,一家三口,面对挖掘机无助的眼神,还有我小姨夫,年过半百的人了,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断了腿,多惨你知道吗?”
许冰雪眼眶湿润,她坐到李止水的旁边,靠在李止水的肩头,良久才开口道:“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了?”
“是的,……”李止水望着前方,停顿了好大一会才继续说道,“不只是你,还有很多人,我就是一个另类,妖孽,跟谁在一起,都会给别人带来无尽的痛苦。”
“我不怕,就算明天会死,我也愿意。”许冰雪抬起头,痴痴的望着李止水,此时此刻,什么财富亲情,都被她抛的无影无踪。
“我怕,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你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却一点都没被污染,肯定很幸苦吧。”
确实,许冰雪在母亲的眼里,始终是个外人,许志业虽然不这么认为,但耐不住秦玥在耳边吹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把公司交给许冰雪,如果不是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的没用,许志业真不知道如何善后。
这些年来许冰雪受过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物质上的丰富,却不能代替内心的空虚,有时候她真不想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
“那,你还对我爸有怨恨吗?”
“没了,全都没了,他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站在他的角度,可能就是对的。”
“你真这么想?”
“是,不过不是因为你,……”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李止水望向窗外,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走了,你保重。”
许冰雪扯住李止水的胳膊,不让他走。
“好了,松开吧,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听我哥说过,你是什么古武者,这是真的吗?”许冰雪想到了李止水跳窗来去,突然问道。
“是,这就是我不能过正常人生活的原因。”
李止水回过头,看到许冰雪已经泪流满面。
“好好工作,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别像你父亲一样,老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会的。”许冰雪擦掉眼泪说道。
李止水起身走向阳台,纵身跃出。
许冰雪紧随其后,站在阳台上,清晰的看到李止水穿梭在墙壁上,如履平地。
相聚总是短暂,分别总有时候。
许冰雪记住了李止水的话,心存善念。
三天后,许志业郁郁而终,吐了两口血,不治而亡。
李止水确实没有出手要他的命,只是许志业心里面堵得严重,把钱,权势,复仇,看的太重,如果能够放弃这一切,也不至于被李止水几句话说到心坎上去。
处理完丧事,许冰雪彻底投入到李家大院的建设当中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李家大院恢复如初,只是那颗有点年份的古树移走之后,就没在移回来,怕折腾死。
李家超市两层,别原来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林通辞去保安的工作,专心的经营着超市。
杜荣寒带着小橘子已经回到了杭城,叶明月找的学校已经开学,小橘子已经上了一年级。
有叶明月和花秃子照顾,李止水倒是也不担心。
回到熟悉的地方,李止水对童年发生的往事历历在目,站在门口,准备打算离开,谁知道李一柳突然打开了大门。
“我就觉得外面好像有人,你小姨夫还不信,回来了就进来吧。”李一柳说道。
李止水迈步走了进去。
布局几乎没有变,要说变,就是变的比以前更新了,如果再过个十几年的话,
说不定会和没拆掉之前一样。
杨铁汉正在吃完饭,看到李止水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李止水坐下喝两杯。
李止水摆手说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李一柳坐下后说道:“荣寒带着孩子回去了,走的时候都不让我送,我说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就哭了,长鸣去海城上学,张大小姐倒是来过两次,听说你没回来过,坐会就走了。”
“哦,她还好吧?”李止水突然问道。
“谁?”
“张婉坤。”
“好,好的很,许家大少爷对她好的不能再好了,许家的老头子一辈子都在算计人,算来算去,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嗯,小姨,我先去睡会,三天三夜都没睡了。”
“那你快去吧。”
不仅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李止水两天没吃饭了,不知道是不是古武天境的原因,这段时间,他不困也不饿。
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李止水才醒来。
走出房门,外面秋意甚浓,秋风四起,落叶萧萧。
张婉坤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大门口,喊了几声“阿姨”,没听到回应,刚转身要去超市,却看到李止水打开了门。
张婉坤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车里的许天池说道:“你在车里等着。”
许天池点点头,没下车。
张婉坤拎着东西走了进去,把东西放到客厅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对你还好吧?”李止水没回答她的问题。
“好,”张婉坤看了一眼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已经有了。
“好就好,如果他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李止水笑道。
“不会的,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如果他对我不好,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
“你厉害。”李止水竖起大拇指,不再说话。
气氛不太融洽,张婉坤向外面瞟了一眼后,扭回头说道:“张婉桐出国了,她说已经没办法适应国内的生活。”
“只要他喜欢,可以的。”
“许志业死了之后,许冰雪把公司还给了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把孩子养大,告诉他,他的舅舅很厉害,是个神仙。”
李止水摇摇头说道:“千万别,如果那样的话,他嚷嚷着我见我怎么办?”
“那你就回来,我们一家团聚,……,爸的身体有些不好,你不打算去看看他吗?”张婉坤话锋一转说道。
“不了,我打算明天去终南山一趟,看能不能碰到师父?”
“好吧,随便你。”
或许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张婉坤觉得没什么话题可聊,便匆匆的离开了。
张婉坤走后,李止水随后出了门。
养老院依旧很几年前一样,只是里面的护工换了人,坐在树底下聊天的老头老太太也换了一茬人。
张老头躺在床上已经不能动弹了,上次不小心摔了一觉,就再没起来过。
看到进来的李止水,张老头精神为之一振,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你来了。”
李止水点点头,没说话,伸手示意张老头不要起来。
“我就说你会来的,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神仙?乖乖,没想到我儿子是个神仙?”张老头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李止水先是给了一个笑脸,随后冷冷的说道:“我不是你儿子,我不认你。”
张老头的心瞬间从上凉到了底。
“为什么?”
“你有罪,就算你承认了当年的过失,也没办法弥补犯下的错,是不是?”
张老头沉默了很久,努力的点着头。
“想死吗?”
“想。”
“那你就好好的活着,你害的人太多了,一切仇怨都是因你而起,唯有把所有的痛苦都尝一遍,或许能够减轻那些受害人的痛苦。”
“你,你什么意思?”张老头激动的问道。
“你自己清楚,这么多年,李忆竹李一柳张婉坤张婉桐,她们应该都会有正常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天南地北,出家的出家,出国的出国,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张老头沉默后说道:“对,是我的错,所以这么多年我呆在这里,总是在想,如果不是我一时贪念,也许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错了就好,那你就受着吧。”
李止水说完便走,谁知道张老头激动的翻身掉下了床。
“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李止水转身,想去把张老头扶起来,却始终没有迈动脚步。
最后还是外面的护工听到里面的动静,跑进来把张老头扶到了床上。
护工本想责怪李止水几句,可看到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对劲,护工只好低着头出了门。
“有什么话快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李止水说道。
张老头从身上摸出一根项链握在手心,说道:“这是我跟你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她买的,她离开的那天,把项链扔给了我,我知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希望你能完成我最后的一个心愿,你不认我也罢,就算帮助一个陌生人,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李止水终于还是动了脚步,走上前去,接过张老头手中的项链。
项链不是很名贵,在大街的地摊上随处可见,估计也就几十块钱的事。
项链的吊坠上有个按扣,按上去,星型吊坠打开,里面有两个人的头像,是李忆竹和张老头。
“其实我和你妈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我说过我会努力赚钱,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你也知道,外婆家不缺钱,可我不想被人说成是入赘到她家的窝囊废,所以我就没日没夜的去工地搬砖,去餐厅兼职,大热天去卖冰棍,说好了送给他项链,她却非要这个地摊货,我知道她心疼我,可我……,后来我还是借着李家的势上了去,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硬是成了贵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谁知道最后会是这副样子,……。”
听张老头絮絮叨叨的说完,李止水攥紧手中的项链,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张老头双目黯淡无光。
“那我走了,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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