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寻夫
秋水如坐针毡,无数次望向窗外,天上已是繁星点点。人间已经出去整整一天了,现在还没回来,雨虹已经睡熟,脸上露着甜甜的笑,睡前还在惦记爸爸的鲜花和野果。
秋水不时起身站到院子里,又站到路口遥望林区方向。
秋水心慌意乱无法再坐等,又去看看雨虹,依然在熟睡,帮雨虹盖好被子,然后她关上灯,锁上房门,带上手电和一把柴刀,朝林区走去。多年的生活磨难,已经让一个举止优雅的文静女人蜕变得果敢与干练。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好在她之前已陪丈夫巡查过好多次,对这片林区非常熟悉。她一路走一路呼唤丈夫的名字,然而,当天空微微放亮的时候,她的呼唤除了惊起一些早起觅食的小鸟,依然看不到一丝丈夫的踪影。心中又惦记雨虹,不得不暂且返回。
雨虹还没有睡醒,秋水草草弄了一点吃的,唤醒雨虹,看着雨虹吃饭,她兀自呆呆出神,猜测着丈夫遇到了什么事,下一步她该怎么办?一夜的奔波使她疲惫不堪,胡思乱想之际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然而只过了片刻便又突然惊醒,雨虹饭还没有吃完。“不行,我不能睡。”秋水从椅子上弹起,用冷水洗了把脸,麻利地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她准备了食物和水,带了刀、火柴和手电,想了想又拿了两件衣服塞到包里。一切准备妥当,她看着雨虹陷入踌躇。
雨虹已经吃完饭,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妈妈转来转去,她见惯了妈妈忙碌,但是今天妈妈似乎格外的慌张。“妈妈,爸爸呢?”等妈妈停下来看着她的时候,雨虹问道。她想起昨晚睡觉的时候爸爸还没有回来,今天一早又不见爸爸。
“爸爸,不在家,我去找爸爸,你自己在家里等着行吗?”秋水犹豫着问道。
“不行,我也要去。”
“可能要走很多路……”
“我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雨虹坚持道。
秋水本来也拿不定主意,把雨虹一个人留下她也十分担心。左右为难,看看太阳越来越高,最后她下定决心,“好,妈妈带你一起去。”
“哦……”雨虹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妈妈疲惫而又不安神态。
在路上,秋水犹豫再三,还是将爸爸一夜未归的事情告诉了雨虹。听完,雨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原本像往常进山一样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瞬间变得神色凝重,她和妈妈一样,一边呼唤爸爸,一边东张西望。
白天视线比夜晚强之百倍,秋水再次沿着山路穿过那片林子的时候,发现了昨日人间他们午餐时遗落在地上的食品盒,此时已处在林子边缘,秋水望着右侧那片山区,不知应该继续在林中搜索,还是应该探索新的区域,林子之外的地区秋水几乎从未去过,那边对她来说十分陌生,无异于一场冒险,可是直觉又告诉她应该去那边试试,她很犹豫。“虹虹,你觉得爸爸会去哪里呢?”进退维谷的秋水,尝试向八岁的雨虹征求意见。
雨虹小手正揪着妈妈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站着,妈妈阴晴不定的脸色,让雨虹很是惶恐。听到妈妈问她,她赶忙活跃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雨虹知道……”她急切地想要替妈妈分担忧愁,两只小手在自己的脑袋瓜上用力地敲着。“爸爸说要送花给我,准是哪里花多,爸爸就去哪了。”
“花?……”雨虹的话提醒了秋水。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右侧不远处山坡,有一小片杂草,杂草中夹杂着一些盛开的野花。秋水快步跑到跟前,从这头到那头细细观察,终于在这片杂草中发现了一棵被掐去花头而枯萎的花茎,这一发现让秋水欣喜若狂,“虹虹,快来!”雨虹早已跟在妈妈身后,像妈妈一样盯着杂草察看,只是不知道看什么。“虹虹,看,爸爸在这为你摘过鲜花。”秋水把那株枯萎的花茎指给雨虹,“虹虹,一会儿你跟妈妈一块找,好不好?”雨虹终于知道妈妈在找什么,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帮了妈妈大忙,她满心欢喜,连连答应,看到前面还有花草,跑得比妈妈还快。
母女二人沿着山坡边找边走,每当发现一株被掐去花头的花草,都会欢心鼓舞地手舞足蹈。当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她们就会费些周折,要在岔路口附近的路上往返几次,好在一路上,岔路并不是很多,而且每遇到一片花草地,总能在其中发现被采摘过,有时一朵有时几朵,观察得多了,还能发现花草被脚印踩折的痕迹。她们找得越来越快。
人间没有想到,因为对女儿的爱心,遇花就采的无意识举动,竟然成了妻女找寻他的线索。
午后,艳阳西斜的时候,秋水在一面背阳的半山坡上看到了一只盛满鲜花的背篓。那一刻,她的眼泪如雨般涌出。她泪眼婆娑指给雨虹,“虹虹,你看,那是不是爸爸的背篓?”
“找到啦,找到啦,爸爸——爸爸——”雨虹情不自禁,跳着脚对着山坡高喊起来,回声在山谷回荡,然而却无人应答。
“虹虹,你在这等妈妈,妈妈上去看看。”
“嗯!”
雨虹应答坚定像个小战士。当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有时会被灌木挡住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她看看四周,左边是来路,后面是山坡,右面深深地山谷。她不敢再看,还是看着妈妈比较安心。
秋水已经爬到那个千年冰洞的洞口,她是奔着背篓上来的,可是当她见到冰洞的时候,她的感受无以言表,惦念的心慌加上现实的冰凉,只觉得心脏好像是在一个无边的黑暗里被迅速挤压,沉得无法承受。她只是略微朝背篓里看了一眼,便径直朝洞口攀去。直觉告诉她丈夫就在里面。
“人间——人间——”秋水朝洞内呼唤,而声音却像是被洞口吸收,格外短促。
她看看拴在石头上的绳索,又用手电往洞内照照,发现洞并不深,于是她攀着绳索滑到洞内,她一点都没有犹豫,下到半道才想起应该告诉女儿一声。可是已经下来,又着急找寻丈夫,索性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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