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水的波纹
场面有些混乱，争斗随时都可能引爆。
但，李天命却沉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天碑本身上。
“之前听说，它能把天魂给吸进去？”
天魂分两种，一种是活着的，一种是死去的。
死去的，只有纯粹的修炼记忆，活着的则绑定人体命魂。
李天命现在才明白，他曾经进了东皇剑内部，看到五座大门，在那大门的金色天纹中修炼，实际上就是天魂被吸进去，而不是命魂。
命魂要是离开肉体，除非是夜凌风，否则就完蛋了。
幻天之境，亦是用天魂来做文章。
天魂其实就是修炼者和天地宇宙的接口，但凡和领悟感悟有关之事，其实都和天魂有关系，正因为如此，李天命的天魂，才能在幻天之境修炼。
而现在，当他将专注力，放在这小天碑上的奇妙光影时候，那光影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将他头顶上的无形天魂给吸收了进去。
这和李天命天魂进东皇剑，属于一个道理。
简而言之，小天碑在这时候，起到了类似幻天之境的效果，区别是李天命的命魂还醒着，而且他的天魂进去后，只能观摩、依托命魂思考，不能和幻天之境一样战斗。
他站得很远，可他的天魂却顺利进了小天碑，这一个变化，周围的人根本看不见。
当天魂进了小天碑后，李天命就获得了天魂的视角。
他的命魂本体，慢慢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一动不动。人们常说有些物品，能把人的魂给吸走了，其实就是吸走了天魂，带走了注意力，命魂本身没影响，只是相当于睡着了。实际上只要肉身和命魂受到威胁，马上就能吓醒，天魂便从各种神妙地方瞬间回归。
天魂天魂，终究是灵魂的一部分！
嗡……
进了小天碑后，眼前的光影漩涡逐渐平缓。
一个世界，呈现在李天命眼前。
不管是六道悟剑石的剑障，还是眼前这小天碑内的世界，又或者是幻天之境，其实都是通过结界的手段完成的，本质都是来自秩序神纹的奥妙。
换句话说，东皇剑内部的五重大门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微型’幻天之境。
相信那幻天神族，创造幻天之境的灵感，就来自这！
叮咚，叮咚！
滴水的声音，惟妙惟肖。
一个世界，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一面无止境的湖泊。
湖水很平静，能听见滴水的声音，但是却看不到任何水波。
当李天命将双脚放在这湖面上的时候，仍然看不到波纹。
水仿佛静止了。
“这里是……”
李天命心情震动。
抬头一看！
这镜子一样的湖面尽头，出现了一座木屋。
木屋很小很简陋，稀疏平常，好像吹上一口气，都能让其消散。
“天宫？”
他们描述中，天宫就在一面湖泊上，是一间木屋。
“就在这小天碑里面？”
李天命不太相信，他能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天宫，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开始朝着天宫疾驰而去。
不出所料，那天宫就像是外面的齐天碑一样。
不管他怎么靠近，它和自己的距离，都未曾改变。
李天命追逐许久，他放弃了。
因为他很清楚，光靠拔腿狂追，绝对破解不了设局者的奥妙，毕竟跑步谁都会，如何才能筛选出真正的天才？
那就要动脑子。
在脑子方面，李天命一直很灵光。
他停下了脚步，转了一圈，看了看着茫茫没有尽头的世界。
当他抬头的时候，赫然发现头顶上也有一面湖泊，甚至，还有一个抬头的自己！
“无天之境。”
李天命懂这四个字的真正意思了。
头上没有天，只有一个湖面的倒影。
那么，当他低头的时候，脚下的湖面上，亦有头顶上的影像。
这就等于，上下都是镜子，那样就会形成镜面的堆叠。
低头看去，那是无数的自己，无数的木屋。
“每个人，都在这个困局里。”
李天命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其实是他的天魂，他能看到自己的天魂上，满是来自万古十方大命劫的文字。
这也许是他和别人不同的地方，所以，他没有太陷入这个世界的迷障之中，脑子一直都比较清楚。
“湖泊、镜面，没有尽头。”
他蹲了下来，从湖泊的镜面中，看着自己。
这水面不管怎么动，都没有波纹。
“但，水面，应该是有波纹的。”
为什么没有呢？
“或许是因为，它本存在，但我看不见吧？”
“我为什么会看不见？”
“因为我眼界低，层次低。”
在这方面，他的脑子确实很好使。
这种思考和想象力的发散，其实也是天赋的一部分，来自命劫的天赋。
就像是一个顶级的氏族，和天地宇宙秩序，本就格外亲近。
别人来到这个地方，要么对着木屋一顿狂追，要么沉浸在无限镜像之中。
李天命却想在这湖面中，去寻找波纹。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破绽。”
万物皆有规则，有水面，有人碰触，就一定有波纹。
他就像是一个孩子，蹲在池塘边上，研究池塘里的蝌蚪一样，这是最童真的乐趣。
天魂太一上的劫轮文字，能让他的心沉静下来。
抛去狂躁，甩开外面的纷乱。
“波纹，快出现吧……”
他一遍又一遍，用手指碰触水面，想象着水波荡漾的样子，心里去计算、脑补水波的频率和震荡。
它会从哪里开始，又会从哪里消失，自己手指力道的大小，亦会影响水波的荡漾。
“水受力会产生波纹，这是天地宇宙的最基本的法则，每一道秩序神纹，其实就是无数次的水波荡漾，形成的规则集体。”
秩序神纹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
它就是世界法则的具体化，它控制恒星源力量，又使得神矿神灵神灾诞生。
换句话说，它就是修行的根基！
天意、神意，来自秩序神纹。
李天命曾经用东皇剑的金色纹路修炼，便是这种道理。
奥妙，蕴藏在秩序神纹中，蕴藏在每一道水波中！
慢慢的，当他所计算、想象的水波诞生，和真实的水波相同的那一刻，他设想中的那一道水波，真的在他的指尖之下出现了。
嗡！
他就像是打开了这面湖泊的钥匙。
紧接着，一道道的水波出现。
水波和水波之间，又开始碰撞，产生了新的波纹，波纹和波纹交叉，一时间，一个无止境的湖面，产生了亿万的水波，衍生出了亿万的变化。
这亿万的变化交叉在一起，便成了一道秩序神纹。
“宇宙之神奇，超越凡人的想象力。”
李天命悬浮起来，不断往天空上飞驰。
天上没有湖面了，他到了足够高的位置，才将整个湖面上有水波的区域，全部看得清楚。
嗡嗡嗡！
一时间，水面变成了金色，如同金水，波纹震荡。
一个亿万水波组成的金色秩序神纹，出现在这水面上。
在波纹震荡之中，它就像是燃烧了起来，所有波纹组成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金色的漩涡。
这个漩涡，李天命感觉有些熟悉。
“东皇漩涡？”
这不就是东皇剑第一重大门的漩涡吗？
但这漩涡实际上，又是一道秩序神纹。
“难道……”
李天命陡然回头，在一片光影变换中，他看到了小天碑外的自己，更看到了自己的天龙戒。
此时的天龙戒正在微微颤动，说明里面有东西出现了剧烈反应。
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东皇剑！
“所以说，这小天碑内，这一道不知道品阶的秩序神纹，很可能是东皇剑秩序神纹的一部分。”
帝君曾经说过，东皇剑乃是至尊神兵。
只是它不复从前，分裂出了许多碎片。
李天命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地方，遇到碎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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