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何为满江红
林凡冲他点了点头，随即猛然气势勃发，目光灼灼的看到天和帝。
“陛下可知道，国家这个概念吗？”
林凡一开口，天和帝就是眉头一皱，还以为林凡跟欧阳运一样，要跟他讲述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大炎王朝，勉强也算是大一统的中原王朝。
尽管这是一个，最小，最弱，最憋屈的中原王朝。
甚至，四方异族政权，都会跟大炎王朝讨要类似岁币的东西。
只因为大炎王朝还多少要点脸，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给岁币，而是通过双方贸易，故意补贴对方的方式，来换取和平维持面子。
“朕！自然知道！”
天和帝脸色难看，可他还是回答了林凡的问题。
单凭这一点，他就算是一个气度恢弘，肯听人言的明君了。
“那陛下可知道，原本这天下是没有国家这个概念的啊！”
“自古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是天子，自然便是天下共主！任何的国家，都是天子的附属！”
“只是因为我朝创建以来，对异族作战屡战屡败，这才不得不承认了彼此平等的地位，这才有了国家的概念！”
“曾经，我们中原王朝是天下共主，而如今我们只是天下诸国中的一个，而且还是弱国！”
“我林凡与欧阳运的伟大志向不同，我只希望让天子重新成为天子，让这世上再无国家这个概念！”
林凡掷地有声的说出自己的梦想，欧阳运早已被惊的目瞪口呆。
他愣愣的看着林凡，终于有了一种惊为天人的叹服感觉。
与林凡相比，他自己的梦想无疑是虚无缥缈，纯属是胡说八道。
可林凡的理想却是现实了许多，更是令人思之就会热血沸腾！
“住口！”
天和帝也被林凡的话给惊呆了，他早就应该发怒制止了，可因为太过气愤而浑身颤抖，没有及时阻止。
林凡的话对于天和帝来说，完全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的祖宗八辈！
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说，中原王朝素来就是天下共主，只因为自己赵家这一家子太过废物，所以才形成了国家这个概念！
曾经只有宗主国与附庸的概念，全是因为他们老赵家无能，这才出现了国与国这个说法。
“父皇！息怒啊！”
赵汐瑶愣了愣，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搀扶住了身躯摇晃的天和帝。
她怔怔的看着林凡，第一次正视这个男人。
在这之前，无论林凡再怎么样，在赵汐瑶的眼中两人也是绝对不平等的。
可现在，赵汐瑶突然发现，不是林凡要仰望自己，而是自己对林凡高山仰止。
“你说的没错！太祖当初，以武立国，他老人家本有机会横扫天下，再创汉家荣光！”
“奈何太祖突然病逝，本已打下的疆土又被我们这些后人吐了出去！”
“不过，这种话你永远都不要再说了！否则，朕也护不住你！”
天和帝满脸扭曲，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神情从暴怒渐渐转为了羞愧。
他毕竟不是一个嗜杀残暴的人，而林凡的话更是刚好说中了他的心事。
自从天和帝登基以来他就励精图治，日夜希望开疆拓土，让大炎王朝成为一个强大的中原大一统王朝。
可惜，不要说是对外用兵了，单只是大炎王朝内部的事务，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早已忘记了昔年的理想。
这一次突然被林凡刺激了一下，唤醒了他曾经年少时的热血。
所以他虽然有些恼羞成怒，可更多的却是对林凡的感激与认同。
他甚至在想，整个大炎王朝之内，怕是也只有林凡才有这种雄心壮志了吧？
既然他有这样宏伟的志向，那反倒是说林凡是个没有野心的人。
此人，可以大用！
“你还不快，谢过陛下！”
天和帝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赵汐瑶看到林凡发呆，她忍不住焦急的催促。
“不用了！他骂得好，骂得对啊！”
天和帝摆了摆手，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可呼吸终于渐渐平静了。
“对了，你说那首词名为满江红，那又是什么意思？”
天和帝主动岔开了话题。
“这……”
林凡沉吟了许久，他梳理了一下这个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的历史，这才缓缓开口。
“陛下可知道，那岳起岳元帅曾经有一位偶像，就是当初女真人围攻京都的时候，天下勤王副元帅，宗老将军？”
林凡缓缓开口，天和帝顿时脸色大变。
当初，女真人突破黄河防线，大军围困大炎王朝京都，天下各镇齐齐出兵勤王。
而那个时候的天下勤王大军大统帅，就是如今的天和帝！
当初的他，其实还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普通皇子。
是他利用那一次的机会，执掌了天下的勤王大军，又坐视女真人在王朝境内肆意为祸。
最终的结果就是，京都被女真人攻破，他们不光是满载而归，更是带走了当时的皇帝与太子！
当然了，众所周知，在那之前皇帝匆匆传位给太子，将烂摊子甩了出去，自己做了太上皇。
于是，手握重兵的天和帝就这样顺势而上，成为了如今的天和帝！
外人都说，他当初是畏惧女真人，所以才在黄河岸边按兵不动。
而等女真人退兵的时候，他更是主动让开了道路，那是因为他不希望抢回当时的太上皇与皇帝。
“朕！自然记得！”
天和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是帝王，是这世上最大公无私的人，也是这世上最贪婪无耻，最自私自利的人。
只是这其中的滋味，他绝对不可能跟外人去说。
当初局势诡异，如果他那一支勤王大军在野战之中败给了女真人，那大炎王朝可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他自认为，自己保住了大炎王朝的根基，又在之后的二十年间励精图治，让曾经摇摇欲坠的大炎王朝渐渐恢复了元气。
他，又有什么错？
“勤王大军困在黄河岸边，宗老将军在河水边上大叫三声，过河，过河，过河！他就此吐血而亡！”
“所以，才有了曲牌名，满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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