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圣母还钱
崔管事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自信起来，他点头颔首，道：“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把账本从楚清清手上抽回来，楚清清却捏得死死的，他愣是抽不走。
崔管事：？
楚清清含蓄地笑笑：“敢问管事，府上的衣物、买卖的奴仆、用来疗养的药材，都是从何处买来的？”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崔管事狐疑地道：“敢问小姐问此，所为何事啊？”
“哎，我昨个儿惹了母亲怒火，我想着给母亲买一些药材缝作荷包赠予她，只是我鲜少出府，这才想着向掌事您问一问。”
楚清清给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素白的小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俨然是一副愧怍不安的模样。
崔管事顿时放心了不少。
如此倒也能说得通，一年的月例被罚，难怪这位大小姐坐不住今日就要来这儿发疯了！
真是倒霉催的，竟然给老爷撞到了！也是这位大小姐走运。
崔管事道：“相府的衣物自然是从这京中最好的霓裳坊订的，而药材嘛……得看是什么了，小的也不好说个明细，小姐若是要去挑选，只管选最好的就是了。”
他说的模棱两可，楚清清一副奉为圭臬地模样仔细听着。
她松手，将手上的账本放开，崔管事赶忙拿走，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正想要送着楚清清离开。
又听着楚清清侧眸看向红杏，道：“红杏，这月钱可都是你来领的？”
红杏的脸色灰白赛纸，眼眶中泪水在不住地打着旋，她慌忙跪下，哽咽地道:“回、回小姐的话，确是奴婢来拿的。”
“那你写个名字给我看看。”
楚清清轻笑一声，指着账本边上的笔墨纸砚道。
会写字才有鬼了！
这红杏分明是原主从外头捡来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读过书？
“小、小姐……”红杏睁着眼睛，无措地看着她。
楚清清都要被她这无辜的表情气笑了。
如若不是原主，这红杏只怕早就死在外边了，原主将她带回了府上，更是与她十分亲近，这才让红杏钻了这么久的空子！
那么多的月银，都去了哪里？
是红杏一人贪墨了的？
这其中要是没有段三娘的手笔，楚清清是不信！
“红杏，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府上的？”楚清清蹲下.身子，将视线与红杏齐平，伸手轻轻揩去红杏脸上的泪水，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平静。
这话却叫红杏彻底破防！
她当然记得！
她当年不过十岁，便要被赌鬼父亲卖给债主做小妾，她拼命跑到了街上，是被小姐拿银子赎走的。
这些年来小姐更是待她无比亲厚信赖，视她若姐妹。
她怎么会忘记？怎么敢忘记？
可是、可是……
红杏泪流满面，眼中悔恨和无奈疯狂地交织着，她泣不成声：“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冒领了小姐的月例，求小姐责罚！奴婢、奴婢也是被逼无奈的！”
楚清清眼中闪过失望。
红杏还是选择了隐瞒。
原主这些年来的情谊、当年的救命之恩，可算是都错付了。
“姐姐，这丫鬟哭得如此可怜，你又何至于这般苛责？你在府上锦衣玉食、吃喝不愁，自然不会懂他们的苦难。”
楚筱筱缓缓走来，一进门便幽幽开口。
她脸色比昨天看还要憔悴了三分，可是眉眼依旧精致好看，吐字温柔带着悲悯，垂眸看向红杏的时候带着淡淡的慈悲。
一如传闻中那般人淡如菊、温柔良善——开口便是帮人求情的话。
而红杏听着这话，面上满是感激，而后依旧是泪眼婆娑地瞧着楚清清。
楚清清见状，只觉得有一口无名火压在了心上，她默默在心里翻了两个大白眼。
如若不是顾忌系统，她真想给这两人一人一个大比兜！
分明是原主真正救红杏出了火海，可她背刺了原主不说，竟然还对只是说了三两句话的楚筱筱满眼感激！
养不熟的白眼狼！
至于楚筱筱，所谓的圣母是慷慨，而不是慷他人之慨啊！
楚清清站起身，顺带把红杏给拉了起来，甚至十分贴心地给红杏拍了拍膝盖上莫须有的灰尘。
楚清清似有所感般地道：“妹妹你说得对！我真的是没有你万分之一的好，我自私自利又贪财，真是天底下最让人不齿的俗人了。红杏，你且说说这银子你都冒领到了何处？”
楚筱筱本来还有一肚子要来训楚清清的话，当即噎住了。
不是……见过窝囊的，真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红杏更是暗自庆幸，楚清清居然忽略了笔迹这个事情，单纯地认为是她一人所为。
如此也好！
二小姐那般的菩萨心肠，她将这个事儿扛下，定然能叫二小姐记得她的好，也能善待她的弟弟和妹妹。
而她也确实对不住大小姐，如此也算是全了当年大小姐救她的恩情。
红杏咬着牙，心一横，将所有的罪责都一人扛下：
“小姐恕罪，奴婢家中还有一对儿龙凤双胎的弟弟和妹妹，他们都甚为体弱多病，日日都要用药材养着，弟弟还要在私塾读书更是数不尽的银子，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这上面来。”
“小姐您自小.便是含着金汤匙，定然不懂我们奴才的苦难，还望小姐能放过奴婢的弟弟妹妹，他们是无辜的！”
红杏这一番说辞，说得楚清清两眼是一黑再黑。
桂嬷嬷更是气得半点也听不下去。
“贱人，你这说的什么胡话？这本就是小姐的月例，你不问自取而冒领便是偷！你那胞弟胞妹都是既得利者，安能是无辜？你一个小丫鬟的月银能有多少，他们会不知晓你银子的来噜？放你个屁！”
桂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抓起红杏的衣领就是两个脆响的耳光，直把红杏的双颊打得通红，耳畔都出现了嗡鸣声！
楚清清心中给桂嬷嬷疯狂打call，面上则是虚虚拉了拉，然后一脸关切地道：“红杏，你的脸疼不疼？哎呀，桂嬷嬷，你这手疼不疼？轻点轻点，别打了，我怪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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