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风险承担

楚清清只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尴尬，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完了，丢大脸了！】

【人家跟我客套客套我还真当真了……】

【已社死，求放过。】

楚清清的心声并未持续多久，齐修远便急忙将话接了下去：“齐某没有客套的意思，只是觉得小姐事务繁忙，与我不同，唯恐给小姐添了麻烦，没成想小姐竟然应下了，实在是让我喜出望外。”

他认真地说着“喜出望外”这四个字，可脸上只是稍稍缓和了表情，神情变得放松了一些。

尚羽看得真恨不得能插嘴替自家主子找补找补，这楚小姐是个姑娘，虽然楚小姐脾气好，但也不能这么冷淡吧！

哪个姑娘家家能受得了啊！

楚清清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的事，地方可算远？我那边有马车，我们可以乘车过去。”

这个问题把齐修远给问到了，他从前去什么地方都是靠着一匹马，如今去什么地方就是靠走，从来没想过乘马车出行，远近于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如今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如是说道：“我多步行而往。”

楚清清见状便也配合地点头，“那我们就走着过去吧。”

楚清清应了下来，而后青年便在前带路，她跟在了他的身后。

外头还有太阳的余晖，楚清清怕热，一直撑着油纸伞慢慢地跟着。

少年虽然身着素镐，却姿容卓绝，他于市集之中行走，总是不免会让人多看几眼，而后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眼神瞬间从惊艳变成了淡淡的排斥；有人看出他步伐的僵硬，目光从欣赏变成了若有似无的惋惜。

其实，这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甚至比原书中所描绘的要好得多。

原著里，因为原主的死去，楚问忠的一腔怒火全都倾注在了齐修远的身上，他的声名一跌再跌，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若非如此，齐家怎么会那般名正言顺的将他送离了燕京呢？

但楚清清还是觉得这样的眼神她并不喜欢。

【至少……英雄的勋章永远不会是体现在输赢。小将军可是英雄啊！】

她语调之中万分笃定，齐修远的脊背僵直了一瞬，甚至步伐都跟着慢了下来。

他原先走得偏快，就是为了能与楚清清保持一些距离。

清清小姐那边皎白赛雪的人物，还是不要和他被放在一处所波及才好。

楚清清本以为既然是走路就去的地方，那应该不远。

可直到天色暗淡，余晖几乎在照亮了江畔，楚清清才看着身前人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处竹林，再往前些有一条小径，直通水畔，彼时波光粼粼，水花荡漾，偶有蝉鸣入耳亦邀来三分清爽。

这里甚至没有立下墓碑，只是外边有土壤被翻开的痕迹可以印证此处的确曾被挖开。

“郭先生说，莫要给他立下字碑，他没有子嗣亦无亲族，孤寡飘零，最是喜欢清净，只希望了去一身浮沉离开，莫要让旁人来打扰他的清净。因此，我并未刻下碑墓，葬在此处，不日便会有草冠将他覆盖，他与静湖竹林作伴，倒也算全了他的心愿。”

青年缓缓地解释着，目光向着远处眺望而去，波光粼粼的湖面被林间的穿堂风吹开，余晖没入湖的尽头，只有一些个渔船上尚有老翁在撑着船桨来回晃着。

楚清清了然地点点头，后退大步之后对着这墓碑弓腰致敬。

“先生以身入局，以血肉换天子雷霆之怒，还我朝堂清净，惩那贪腐世家，实为我等之幸事也。楚清清特来瞻仰先生遗风，愿先生一路走好，若有尘愿，亦期先生来世再来赴这人间惊鸿宴。”

少女不疾不徐地说着，礼貌而又不失大方。

她没有过度得展现自己的礼节，刻意得营造自己被老翁之勇所折服的表象，她诚挚地说话，亦态度端方地行礼，倒显得不卑不亢，尊敬却依旧跃于眼前。

走了很远的路，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脸上，她一直撑着的油纸伞在这一刻也被她放下，夕阳将她的影子一点点拉长，齐修远站在她的身侧，侧过半边身子静静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从眉到眼，他越看也是欢喜，越看越觉得心脏的跳动仿佛都是那么的有迹可循。

少女对他投来的每一个视线都让他怦然心动。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让他欣喜若狂。

最后，在楚清清投来目光的前一秒，他抽回了自己的视线，仿佛方才贪婪地凝望着对方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他恢复了方才的坦然。

“小将军也辛苦了，这一案定是小将军告诉了宋大人，请得宋大人出手的吧？近来京都有人说我只是一昏就惹得周家覆灭，可我觉得不单是我那一昏，还有我那一赠。当然，更是因为小将军的聪慧。”

少女悠悠地开口，话中的意思却让齐修远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清清小姐是个极其细致的人，亦对未来或是对她有一些个了解，可他没想到楚清清居然会如此直接，居然会如此毫不避讳。

那一枚双龙玉佩是证明周家罪责的最重要的凭证，也的确是出自楚清清的手。

甚至于，也是因为害怕周成耀认出这个玉佩是他当时赠给楚清清的那一块，故而周成耀不得不早早的死在了牢狱之中、

是为了保护他暂且不会露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也是为了保护楚清清。

今日他让刘约文拿着玉佩去段府找东西也是临时起意，他很清楚清清小姐想要找回公道，单靠哪一些东西还是远远不够的，段家的宝贝最有可能就是藏在段家。

原先他还在斟酌着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查，还在思考着自己怎么样才不会被段家人给打出来。

谁曾想正纠结着呢，刘约文就冒了出来。

直接就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啊！

可若是有心人敏感地继续向下查，他还是承担着被摆在明面上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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