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兄长
顾长翊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顺着她的话说道：“路上已经听说了。其实这一路上我也在分析，纪家自立为王，肯定会拉秦州州府下水，只是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
“可是长翊哥哥，”叶南雪蹙眉，“你怎么只带了二十多个人来？这怕是没法把青阳他们救出来，更别说还要带着那么多军需北上。”
顾长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智取。”他在桌边坐下，“我得到消息，这老纪侯爷其实并不想自立为王。是他那个儿子纪淮看我反了朝廷，也就跟风，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听说老纪侯爷被气得中风卧床不起，如今所有的事都是纪淮在做。至于夏侯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几个月前秦州有匪寇作乱，夏侯峥也是为了秦州的百姓，才不得不依附纪家。”
叶南雪若有所思：“所以长翊哥哥是想……”
“时候不早了。”顾长翊突然打断她，站起身来，“你先休息，明日我再详细告诉你计划。”
叶南雪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怕隔墙有耳。她笑着点头：“好。”
顾长翊转身要走，却又回过头来：“南雪。”
“嗯？”
“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
叶南雪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知道了，哥哥。”很久没这么称呼他了，可这一声“哥哥”，却让顾长翊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望着叶南雪合上的房门，顾长翊轻叹了口气。有些感情，终究只能埋在心底。就像此刻楼下的更声，清晰可闻，却永远触不可及。
……
“南雪姐姐！南雪姐姐！”
清晨的阳光还未透窗，萧云的声音就跟只欢脱的小鸟似的在门外叽叽喳喳。叶南雪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毛孩子，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南雪姐姐你快开门！”萧云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有重大发现！”
叶南雪无奈，只得披衣下床。门一开，萧云就跟只兔子似的窜了进来，一张圆脸神秘兮兮的：“南雪姐姐，我方才看到长平王带了个特别好看的姐姐进了房间！”
“什么？”叶南雪一下子清醒了。
“那姐姐穿着青玄色的衣裳，长得可标致了。”萧云摸着下巴，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不过看起来有点凶，跟个女将军似的。”
正说着，云溪端着早膳进来：“郡主，该用膳了。”
叶南雪却顾不上吃了。长翊哥哥带了个女子来，这是什么情况？她三两下洗漱完，便往顾长翊的房间去。
“主子啊！”云溪在身后喊，“您还没用膳呢！”
叶南雪摆摆手：“待会儿再吃！”
萧云凑到云溪耳边：“云溪姐，你觉得这长平王为什么会带一个女人进自己房间呢？”
“云公子，你还真是多什么事都好奇啊。”云溪瞪他一眼，“不过郡主和王爷的事，你还是少打听吧！”
顾长翊的房间外，两个护卫端正站立。见是长乐郡主来访，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个身着玄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桌前，手执茶盏。她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英气，倒真如萧云所说，活脱脱一个女将军的感觉。
见叶南雪进来，那女子缓缓起身，唇角微扬：“想必这位就是长乐郡主吧？”
顾长翊放下手中的茶盏：“南雪，这位是夏侯大人的千金，夏侯音。”
“夏侯音？”叶南雪一怔，随即恍然。长翊哥哥果然早有打算，竟把州府大人的女儿请到了客栈！可是……她忍不住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这位夏侯小姐是否可信。
似是看出她的疑虑，夏侯音放下茶盏，直言不讳道：“郡主放心，我父亲与纪淮为伍这件事，我也是不同意的。如今得知了王爷赶来秦州，特来一见，商量一下如何营救青阳宗主。”
“夏侯小姐……”
“喊我阿音便是。”夏侯音神色肃然，眼中闪过一丝愤然：“我父亲为了秦州百姓，不得不向纪家低头。可如今纪淮竟暗中投靠了胡律达，想要在秦州断了王爷的军需，置王爷于死地。”
她微微握紧了茶盏，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阿音虽然不懂朝政之事，但最基本的忠义还是懂的。长平王之所以会反叛朝廷，是因为朝廷的不作为。王爷不能眼看着北境的大门丢失。所以，对于王爷的作为，阿音是由衷佩服的。”
叶南雪听出她话里的真诚，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
夏侯音转向顾长翊，眼中满是敬意：“王爷从北境赶来这里，其实很危险。若是被纪淮的人发现，怕是很难脱身。”
“即便有危险，本王也得来。”顾长翊淡淡道，“这批军需和军饷对北境的将士太重要了。”他顿了顿，“对于纪淮这边的情况，你都掌握多少？不妨具体说说，也好让我们制定计划。”
夏侯音眸光微动：“我可以告诉王爷，但也请王爷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这一次脱险后，还请王爷能收阿音做个亲兵。”夏侯音挺直腰背，一字一句道，“阿音也想去北境战场。”
这话一出，叶南雪惊得差点打翻茶盏：“夏侯小姐，你一个女子，为何要去北境战场？”
“因为我的哥哥，”夏侯音神色一暗，“就死在狄族人的手里，我要亲手为哥哥报仇。”
“你哥哥？”顾长翊眸光一凝，“难道你哥哥是……是夏侯鸣将军？”
“是。”夏侯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从小就励志要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所以在十七岁时瞒着家里人投军。五年后，却死在了北境的战场……”
屋内一时寂静。叶南雪看见顾长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知道他一定也想起了什么。
果然，只听顾长翊低沉道：“原来他竟是你哥哥。你哥哥的死，我很遗憾。”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一次的落雪关之战，大家几乎是饿着肚子在打仗，朝廷的粮草迟迟不到。所以，这样烂到骨头里的朝廷，百姓还有什么指望？”
夏侯音擦了擦眼角：“正因为我了解边境将士的不容易，才佩服王爷的所作所为。”她苦笑一声，“对于父亲与纪淮为伍，我也很懊恼。可我也理解他，他也是为了秦州一方的百姓，还请王爷莫要迁就于父亲。”
叶南雪看着夏侯音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为什么顾长翊会选择相信她。这个女子，有着和她哥哥一样的赤子之心。而这样的心，在这乱世中尤其珍贵。
顾长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当真想去北境？”
“是。”夏侯音毫不犹豫地答道。
“北境苦寒，战事频繁。”顾长翊说，“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夏侯音却笑了：“王爷这是在考验我吗？放心，我比您想象的要坚强。再说了……”她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总不会比被纪淮那厮呼来喝去要难受吧？”
叶南雪忍不住也笑了。这个夏侯音，性子倒是颇为有趣。
“此事容后再议。”顾长翊端起茶盏，“现在还是来研究一下营救青阳他们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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