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别

这几日的行程，顾长翊愈发觉得叶南雪与从前不同。

每到宿营之处，他总要亲自查看营地四周，生怕有什么疏漏。夜里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连休息的帐篷都要选在最隐蔽的地方。

“长翊哥哥，你太紧张了，”叶南雪嗔道，“我们这不是有三十个精锐护送吗？更何况，萧禹带的几十人，也都是精锐。”

顾长翊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神情温柔，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保护这个小丫头更重要的事。

萧禹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阵阵酸涩。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在面对叶南雪时，总是小心翼翼得让人心疼。

又一次宿营时，下起了小雨。顾长翊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根细竹，在叶南雪的帐篷外搭了个雨棚。

“这样雨水就不会渗进去了，”他一边忙活一边解释，“你从小就怕打雷。”

叶南雪：“我现在不小了！”

“在我眼里，你长不大。”顾长翊继续忙碌，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像刀子般扎进萧禹心里。

是啊，在顾长翊眼中，叶南雪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表妹。那份纯粹的感情，是他这个帝王永远都给不了的。

每当叶南雪给将士们包扎、熬药时，顾长翊总会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中满是骄傲。那神情，就像在说：看，这就是我的表妹，她有一颗多么善良的心啊。

而当叶南雪忙碌得忘了吃饭，顾长翊就会默默地把饭菜放在她手边，一句话也不说，却透着说不尽的温柔。

萧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有那么一刻，特别希望自己是顾长翊。可他是南周的皇帝，一举一动都牵动天下。他能给的，永远都只是克制而有分寸的关心。

“陛下，”慕白在一旁低声道，“属下看您这几日……”

“无妨，”萧禹淡淡道，“朕只是在想，这世上最难得的，大概就是这样纯粹的感情了。”

正说着，就见叶南雪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喷嚏。顾长翊立刻脱下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

“都说了让你少在外面站着，”他心疼地说，“这山里的风大，小心着凉。”

萧禹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输了。他输给了这个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关心的男人，输给了这份纯粹到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感情。

月光如水，洒在这对形影不离的表兄妹身上。萧禹转身离去，背影里带着说不出的孤寂。

他是一国之君，可在感情面前，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罢了。

……

这日，天将暮色，萧禹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看着不远处的一对表兄妹。

顾长翊正在教叶南雪辨认山间的路径：“这片山脉向北延伸，遇到三岔路时要选正北方向。记住，若是遇到危险，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北境。”

“长翊哥哥，”叶南雪嘟着嘴，“你是不是又在瞎操心？”

顾长翊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你说正事呢，好好记着。”

萧禹看着这一幕，心中百味陈杂。他对叶南雪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开始，他只是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好奇。她的眼神里总是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举一动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后来，看着她在江都为百姓治病，不顾自己的安危；看她体贴入微地为将士们准备药材；看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他的心，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

可是……

"陛下，"慕白轻声提醒，"该用晚膳了。"

萧禹摆摆手："你去吧。"

他还记得叶南雪第一次给自己换药时的样子，那般认真，却又带着几分调皮。她总是能用最生动的方式，让人忘记自己是个帝王。

可正因为他是帝王，这份感情才显得如此沉重。他知道，叶南雪对他，更多的是一种同龄人之间的亲近，而不是男女之情。

看着顾长翊细心地为叶南雪披上大氅，萧禹心中一痛：他这个帝王，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不能做。

“陛下，”慕白欲言又止，“您若是真的……”

“不必说了，”萧禹苦笑，“朕明白。朕是南周的皇帝，注定要背负天下苍生。这份情，怕是只能埋在心底了。”

“可是……”

“你看，”萧禹指着不远处，“顾长翊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而朕，即便真的喜欢她，也要考虑太多东西。朝臣会说什么？天下人会说什么？她会成为南周和北荣之间的牺牲品。”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朕何尝不想像顾长翊那样，毫无顾忌地对她好？可朕不能。朕是皇帝，朕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万百姓。这份感情……”

他长叹一声：“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在心里萌芽。”

夜幕渐渐降临，顾长翊还在细心地教叶南雪认路。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是那样和谐。

萧禹站起身，决绝地转过身去。他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份感情深深埋藏。因为他的身份，注定要以天下为先。

就在这时，传来叶南雪的笑声。那般清脆，那般纯真。萧禹的脚步顿了顿，又狠狠心走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孤独。

……

风雪渐大，叶南雪看着顾长翊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郡主，”云溪轻声道，“咱们也该启程了。”

叶南雪点点头，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望着北方。那里有她最亲的人，即将踏上一条艰难的征程。

“放心吧，”萧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有马梁和那些精锐护送，他会平安的。”

叶南雪勉强一笑：“我知道。只是……”

只是舍不得，只是不舍。这一路上，长翊哥哥对她的细心照顾，点点滴滴都在心头。或许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把最好的都给她。

“我们该走了，”萧禹轻声道，“再不走，这场雪就要把山路封住了。”

叶南雪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萧禹见状，立刻脱下斗篷给她披上。这个动作他犹豫了很久，生怕太过亲密会惊扰了她。可看着她被冻得发抖的样子，他还是心疼地把斗篷给她裹上。

“谢谢，”叶南雪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萧禹的温柔，似乎和表哥有几分相似。

“走吧，”萧禹轻声道，“前面就是断魂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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