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麻痹

看着青阳远去的背影，叶南风叹了口气。他知道青阳这般火急火燎必是出了大事，可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

回到茶楼，几位商贾都投来询问的目光。叶南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见谅，宗主临时有要事……”

一阵寒暄后，商贾们也识趣地告辞。叶南风独自坐在窗边，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东华城的方向。自从上次在东华城见过魏家那位嫡女魏云柔，他的心就像被偷走了一般。

那日她站在城外给百姓施粥，裙裾飘飘，明眸善睐。即便只是远远一瞥，却让他魂牵梦萦。只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还配不上人家魏家的嫡女。

“南风公子？”楼下伙计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秦州商会的马车到了。”

叶南风这才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不知道青阳为何突然离去，但他既然把这里交给自己，就一定要办好。

正收拾笔墨时，桌上青阳匆忙丢下的信纸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信纸。当看到“南周皇帝要纳世家女”、“长乐郡主心灰意冷离去”等字眼时，他也不禁皱起眉头。

难怪青阳会如此生气。他们将最珍视的郡主托付给南周皇帝，可没想到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南风公子，商会的商贾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伙计又来催促。

“这就来。”叶南风将信纸小心收好，暗暗祈祷青阳不要太过冲动。毕竟现在的局势，一个不慎就可能打乱所有人的部署。

青阳策马疾驰，五月的暑气扑面而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江寻的信还盘旋在脑中，那些字句如同刀子般刺痛着他的心。

“南周皇帝……要纳世家女……”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明明早就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明明已经决定要祝福她。可当真的听到南周皇帝要纳世家女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他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在长公主府的花园里追着蝴蝶跑。那时的她天真烂漫，笑起来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花。他这个被长公主收留的普通人，只敢远远地看着，生怕靠得太近会惊扰了她的笑容。

这么多年来，他都和顾长翊一样，以兄长的名义守护着她。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兄长的疼爱变了质。或许是她第一次给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又或许是她每次见到他都会露出的明媚笑容。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兄长的目光看她。

“雪儿……”青阳低声呢喃，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

他以为送她去南周是最好的选择。南周皇帝年轻有为，对她也是一片真心。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马蹄声疾，青阳的心却更乱。这些年他一直守在暗处，看着她被顾闵囚禁，看着她遇见南周皇帝，看着她笑，看着她哭。可他从未敢表露半分心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叶家的掌上明珠，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长乐郡主。而他，不过是个被长公主收留的流浪儿，虽有一身功夫，却终究身份低微。

“镇安县……”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若是连夜赶路，明日傍晚应该能到。”

明明早就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明明已经决定要祝福她。可当得知她伤心离开江都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虽然表面坚强，可心里该有多难过。

从秦州到镇安县，要穿过一片山区。这个时节，山里常有盗匪出没。但这些都不能阻止他马不停蹄地赶路。他要亲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也要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儿……”青阳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心疼。

这些年他一直守在暗处，看着她经历种种磨难。他知道她倔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让人担心。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放心不下。

“宗主……”身后传来随从的声音，“您这是要去镇安县找郡主？”

青阳没有回答，只是催动马匹继续前行。他要快些赶到镇安县，亲眼看看她。即便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即便她的心里装着别人，他也要确定她平安无事。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也是他唯一敢做的事。

……

镇安县西街，一间新开的医馆前人头攒动。虽然天还没亮，却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排队。

“叶大夫，我家孩子的烧退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满脸喜色。

叶南雪正在配药，闻言抬头笑道：“烧是退了，但这几日还是要多喝水，莫要着凉。”

自从在镇安县开了这间医馆，每天都是这般忙碌。五月的暑气渐重，时疫也多了起来。她索性在医馆后院支起了凉棚，让等候的病人能避避暑。

“阿雪……”顾闵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参汤，“云溪姐姐说你忙了一早上，让你喝点参汤。”

叶南雪接过碗，心中一暖。这些日子，连顾闵这个“病人”都懂得照顾她了。

“江寻，那边的病人你先帮我看着。”她对正在门口维持秩序的江寻喊道。

“郡主放心。”江寻笑着应道，又转头对排队的人说，“大家别急，叶大夫一定会给每个人都看诊的。”

梅子羽靠在廊柱上打趣：“江寻，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会说话了？”

“可不是么，”萧云也凑过来，“整天冷着个脸的江大侠，如今倒也多了几分亲切。”

正说笑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被人搀扶着走来，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快让让！”江寻连忙上前搀扶，“这是急症，得赶紧请叶大夫看看。”

叶南雪放下参汤，快步迎上前去。才把过脉，她的神色就凝重起来：“是中暑加上时疫，快，把人扶到内室去。”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等到打发走最后一个病人，天已经擦黑了。叶南雪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却又翻开医书研究新的药方。

“阿雪，你累不累啊？”顾闵蹲在她身边，仰头看她。

叶南雪摸摸他的头：“不累。”

可她的眼中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这些日子，她几乎是起早贪黑地给人看病。镇安县的百姓都说叶大夫医术好，心肠也好，从不嫌贫富贵贱。

“南雪姐姐……”萧云递上一杯茶，“您也该歇歇了。”

叶南雪摇摇头：“还有几个方子要研究。这边的时疫和江都那边不太一样，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萧云欲言又止。他何尝看不出，南雪姐姐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望向江都方向的目光，却总是那般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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