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阳奉阴违
接待的规格，明显超标了。
这个代县长，不接套路出牌，阴一套，阳一套。明明跟自己确定了接待计划，此刻他居然改变了方案，而且他根本就不通知一下自己，这让曹书记心里当然不痛快。
拍领导马屁，谁不想啊？
但是清平的现状，根本就是一贫如洗。以前的例子还少吗？每次打肿脸充胖子，到最后年年负债累累。
最典型的例子，县里几家名气好一点的饭店，每年都有一批倒闭，为什么？
没有进入这个圈子的人不知道，只有进入了，他们才明白。
一些饭店老板，为了打入这个圈子，让一些单位到自己饭店来消费，好不容易花了钱，打通关系，引来了客户。
可谁知道，他们吃了饭，嘴巴一抹，屁股一拍，签单走人。单位的生意，都是签单的。一般是月结，或者半年一结，也有一个结一次的。
可单位领导，经常换，这一换，他们就不买账了，结果成了一笔坏账。这种现象并不少见，在清平县，被吃垮的饭店，倒了一批又一批。
如果恶性循环，清平县的消费行业，总是搞不起来。后来曹书记搞了个禁止超额待餐，一切从简的政策，可还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代县长私自把接待规格提高，或许能换来领导的一时高兴，但是这样一来，又不知道要带出多少坏账。
曹书记最恼火他的，还是那种阳奉阴违的手段。
今天中午的饭菜，当然是过瘾了。
一些记者说，清平县虽然穷，但是很热情，舍得招待。当然，这次所有的随行人员，每个人都有一个红包，包括那些记者，这里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顾凡知道代县长搞鬼了，私自提高接待规格，他在想，只要他不挪用自来水工程的款项，我也不必去干涉，做这个恶人。
下午，市长接事先安排好的行程，去工地上转了一圈。这是离县城最近的工地，但是今天太阳大。秘书给市长撑伞，旁边还有人给市长扇扇子。
尽管这样，市长的衣服还是湿了。
去工地的路，弄得很平整，为了不让灰尘扬起，还酒了水。
车队浩浩荡荡，在工地上走访了一圈。记者还跟工人问了话，咨询工程进度情况，他们对自来水工程的看法。
对于这种问话，顾凡相信绝对不会出差错，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安排的。
他们会按既定的模式去回答，而且记者呢，也收到了纸条，该问什么？怎么问？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对于这种形式主义的安排，顾凡觉得索然无味。以前跟杜省长出来视察，顾凡对这些套路非常了解。
下面的人，为了讨领导的欢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看着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不禁暗自摇头。
什么时候能做到，表里如一，不弄虚作假，把最真实的情况，很直观地展示出来，这样就好了。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你想看到最真实的一面，除非你悄悄地下来看，不惊动任何人。
真相，往往被埋在土里，领导看到的，只是最表面的现象。
不过自来水工程，的确进展不错，因为全县的力量都投进去了，必须在今年把项目抢出来，在今年年底，要实现全县有自来水供应，结束清平县无自来水的时代。
市长在工地上走了几步，又跟一位民工说了几句话，记者纷纷拍照。
大约一小时，全军撤退。
众人返回县城，市长热得不行了，回到招待所里打空调。
在市长休息的时候，代县长去请示，问秘书晚上的节目怎么安排？
秘书说，“老板喜欢跳舞，如果有机会的话，安排一下吧！”
代县长说，“这个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可以安排好。”
秘书笑了笑，说代县长很机灵。
代县长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秘书不露声色，将信封收了起来。
晚上又是陪酒，市长的酒量不错，但他很少喝。
吃完饭，顾凡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撤退。代县长和曹书记等人奉陪到底。
舞会的时候，曹书记发现，代县长居然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位知名人士。这些人在市里都很有名气的，而且个个漂亮惊人。
她们的出现，让晚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顾凡回到家里，从彤和蕾蕾在客厅里说话。看到顾凡回来，从彤急急问道：“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市长来视察工作，你不要陪市长吗？”
顾凡说，“我提前回来了。实在待不下去。”
从彤说，“这样也好，省得你跟他们折腾。”
这天晚上没什么事情，顾凡早早睡着了。倒是曹书记陪到十点多，大家都相继散去。
第二天，市长一行就离开清平县，走的时候，很高兴地表扬了代县长。还肯定了清平班子的协调能力，表示很看好清平县未来的发展。
市长一走，曹书记就很生气。
秘书劝他，事情都过去了，就这样算了吧，不要再去提。人家做了好，你没必要去做个丑。
秘书倒是真心劝曹书记，而且他说的话也在理。
代县长把这个好做了，市长也非常高兴，你就不必要去再提这件事，惹得大家不痛快。
对秘书来说，这倒是其次，要是代县长给上面打小报告，这就大大不妙了。市长肯定会对曹书记有意见，说他这个人不行。
曹书记叫秘书去查账，秘书回来报告，代县长从自来水专用账户上，提走了五十万。
这五十万显然是用作了招待费，而这次的总花费，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这件事情，顾凡一直不知情。
十一月份人大会的时候，代县长如愿以偿，成为了清平县县长。终于把这个代字去掉了，代县长开会的这段时间，眉飞色舞，精神抖擞。
正所谓，人逢喜欢精神爽，不过顾凡发现，他对每个人都微笑，就是不对自己笑。
每次开会，或平时在走廊上碰到了，他的脸都绷得很紧。就算是顾凡喊他，他也只是嗯一声，就绷着脸回办公室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顾凡觉得好可笑。
不知不觉，已经有两个人不理自己了。第一个是副书记，在自己被组织任命为常务副县长时，他就不搭理自己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顾凡心里想，他们为什么如此提防自己？
十二月底，自来水工程，终于竣工。
县里要搞一个庆祝仪式，还请了市里一些领导。为了搞好这个仪式，在县里一个广场上，安装了一个很大的喷头，到时仪式开始，由市长，或市里的领导亲手来打开这个阀门。
到时自来水通过管道，从这个喷头里洒出来，滴滴雨露，普洒这片广场。然后有人会打开所有的阀门，让广场上所有的喷头都出水，形成一个美丽的图案。
对于这个方案，曹书记很抵触，反对这样铺张浪费，因为搞这么一个仪式，又需要花费上百万。
县长在筹划中，决定请市电视台的台柱子过来当主持人，然后还请一些明星过来助阵，把这个庆祝仪式场面搞大。
曹书记很不悦，说了句，华而不实！
上次他私自改变接待方案，擅自提高规则的事，自己还没跟他算，现在又搞这一套，被曹书记狠狠地批了一顿。
顾凡也发现，县长这个人，越来越喜欢做表面工作，搞弄虚作假那一套。他也说，清平目前这个状况，根本不可能搞面子工程。自来水工程完工了，简单庆祝一下就行，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劳民伤财。
可县长不高兴了，认为顾凡不支持他的工作，跟别人说，顾凡这个人心态不好，居功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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