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袒护

　　姜绾一进主厅，目光瞬间落在了主厅中央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蒋氏，她的外祖母，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却显得温和而慈祥。

　　“祖母。”姜绾轻声唤道，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若说整个姜府还有什么让她挂念的人，那必定是蒋氏无疑了。

　　“绾儿，回来了就好。”蒋氏拉着姜绾的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眼中顿时又多了几分心疼，说道，“你瞧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定是吃得不好，都瘦了这么多。”

　　她与姜绾之间有一种默契，她并不细究姜绾外出究竟是为了何事，也不过问她在外经历了什么，只一心盼她能平安归来。

　　如今亲眼见到姜绾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大石才算是落了地。

　　杨嬷嬷在一旁，眼眶微红，忍不住插话道，“老夫人知道大小姐今日会回来，却不知具体何时能到，索性从清晨就开始在主厅等候。还有那膳厅里的饭菜，从早膳准备到晚膳，热了又热，生怕凉了大小姐的胃。”

　　蒋氏闻言，轻瞪了杨嬷嬷一眼，嗔怪道，“你这老东西，就是爱多嘴。绾儿刚回来，说这些做什么？”

　　“老奴也是心疼大小姐，外面的世道这么乱，大小姐能平安归来，实在是不容易。”杨嬷嬷嘴上虽这么说，但看到姜绾平安时，眼中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姜绾心中一暖，眼眶微热。

　　她反握住蒋氏的手，轻声笑道，“祖母，是绾儿不孝，让您担心了。我一切都好，只是路途遥远，回来得晚了，让您久等了。”

　　“傻孩子，说这么客气生分的话做什么？”蒋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慈和。

　　她拉着姜绾又道，“快，饭菜又快凉了，咱们先去用膳，剩下若有什么想说的，你再慢慢与祖母分享便是。”

　　姜绾点头，正要顺着蒋氏步入早已备好的膳厅。

　　姜平远也在这时候到了这里，与眉姨娘一同走进了主厅。

　　他一眼就看到蒋氏和姜绾祖孙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先是莫名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后又板起脸来。

　　眉姨娘则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姜平远身后，眼神十分复杂。

　　她对眼前这位大小姐是又敬重又忌惮，如今看到她平安回来，心底竟不知是喜还是忧。

　　“父亲。”姜绾微微欠身，向姜平远行礼。

　　声音虽淡，却也算礼数周全。

　　“姜绾，你可知错？”姜平远微微皱着眉，眼神中满是不满。

　　姜绾缓缓抬眸，神色平静如水，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姜平远，并没有言语。

　　姜平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气恼更甚，提高了音量说道，“你既然打算做好姜家的女儿，就该有作为姜家人的自觉。私自离府，还一走便是数日，你可知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会给姜家带来多大的非议和麻烦？”

　　“平远，有什么话等绾儿用了膳再说。”

　　蒋氏打断姜平远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威严十足，她对姜绾的袒护之意十分明显。

　　“母亲，您不能总是这样偏袒。我们姜家人最注重的便是德行与规矩，她私自离家，已是坏了姜家的名声，如今已经定下了婚事，还敢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要把整个姜家都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姜平远脸色一沉，他注重孝道，平日里从不会忤逆蒋氏，可今日却是真的动了气。

　　虽然经过上次与姜绾之间的冲突，他们名义上的父女关系已经濒临瓦解，可只要姜绾还需要姜家女儿这个身份，他就有权力管教她，防止她做出对姜家不利的事情。

　　他将屋中战战兢兢的下人们都赶了出去，盯着姜绾沉声问道，“你此次外出，你究竟去做了什么？如今北冀大皇子的党羽刺杀齐国公失败的事情，已经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你同我说实话，此次离开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

　　姜绾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姜平远，依旧没有言语。

　　蒋氏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绾儿刚回来，你就不能让她先歇口气？非得现在追问这些做什么？”

　　姜平远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母亲，此事非同小可。若她真与北冀所图之事了如指掌，却对我有所隐瞒，那她置姜家于何地？又将我们置于何地？我作为礼部官员，若能提前知晓此事，也好有所准备，为姜家谋得一份功劳。”

　　他在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许久，却未能得到晋升的机会。大梁礼部是个清水衙门，很难做出什么出色的政绩，加上他在一众同僚中并不出众，若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边只能另辟蹊径了。

　　原本他是想靠着与叶家沾亲带故的关系，从叶家那里得到一些助力，可谁成想如今叶家在朝中的位置变得十分微妙，让他不敢轻易去攀附。紧接着，他又想靠着姜绾与齐国公府的婚事，为自己在朝中增添一份筹码，谁知前段时间又因为北冀使团的到来横生波折，这让他对姜绾的态度也变得复杂起来。

　　既希望姜绾能为他所用，又担心她成为家族的拖累。

　　姜绾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父亲，女儿此次外出，确与北冀之事有关。但我若提前告知父亲，以您的性子，怕是会急于邀功，这反而会给姜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姜平远脸色一沉，怒声道，“你这是在质疑我？”

　　“姜绾不敢。”  姜绾神色淡然，索性连“女儿”这个自称都省去了。

　　她继续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所行之事，绝不会让姜家受到任何牵连。可您若是急于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你...”姜平远的脸色更加难看。

　　蒋氏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看着姜平远，不满道，“行了平远，就算你知道了北冀人的阴谋，又能做出什么功绩呢？无非就是上报而已。你何时真正为姜家人，为你的子女们考虑过？”

　　姜平远被蒋氏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蒋氏是他的母亲，这些年蒋氏事事站在他的同一立场，为他打点上下，为他的仕途铺路。可不知姜绾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蒋氏如今这般维护姜绾，不惜与他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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