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探查

　　京都新开的茶室芸麟斋中。

　　候在二楼雅间门口张望的伙计，看见缓缓走上楼梯的人，连忙赔笑道。

　　“小姐，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劳烦你了。”琼枝穿着一身浅碧色绫罗纱衣，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媚上挑的眼睛。

　　伙计被这么盈盈一望，竟是一呆，局促地交叉双手，说道，“小姐客气了。”

　　话音落毕，伙计才发现琼枝身后还有一位青衣公子。

　　他身量不高，但是五官精致，浑身带着一股冷清的气韵。

　　伙计连忙让到了一旁，拱手道，“公子这边请。”

　　穿着男装的姜绾淡淡地扫了伙计一眼，便跟着琼枝走近了雅间。

　　雅间中的装饰幽静典雅，燃着淡淡的熏香。这是靠窗凭栏最好的位置，靠着桌子有一扇竹窗，打开窗可以看到对面的街景。

　　如今叶氏不在姜府中，姜绾出入姜府更加的自由。

　　姜平远有时从管家口中得知这些事情，但是顾念到老夫人对姜绾的另眼相待，加上确实对姜绾心有亏欠，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间芸麟斋是去年新开张的，这里和寻常的茶室不同，不仅有好茶，这里的师傅做得一手好点心。”琼枝笑着说道。

　　黄梨木雕花桌上摆放着茶水和点心，一壶牡丹花茶，茶汤是淡粉色，喝起来香气清幽。搭配的茶点则是芙蓉牡丹糕，采集了上等的牡丹花花瓣和米捣碎，填上了芙蓉豆沙馅。

　　姜绾吃了一块糕点，果然是皮酥内软，甜而不腻。

　　“若是论挑选美食，还是你最在行。”姜绾说着，嘴角有些浅淡的笑意。

　　在长公主府还未建成之时，她居住在皇宫中无法轻易外出。而作为女官的琼枝可以借着采买的由头出宫，经常会带回时兴的点心与她分享。

　　琼枝点头道，“今时已不同往日，如今身边虽然危机四伏，可我终究还是觉得比从前自在多了。”

　　她摘下面纱，露出妆容精致的脸，几乎和以前判若两人。从前她作为宫中女官，穿着和行事皆要一板一眼按照规制来，不能随心所欲。

　　姜绾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花瓣，淡淡道，“是啊，女子若是见过世间风光，谁又甘心被困在后院或者宫墙。”

　　“你不怪我如今穿着行事太张扬了么。”琼枝扫了眼窗外惠风和畅的好天气，又托着腮向姜绾笑道。

　　姜绾耳边不知为何响起了那日烛火下，有人对她说的，“姜绾，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她一怔，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清淡若水，“为何要怪你，做回你自己不好么。况且这种公共场所，行事过于警惕畏缩，反倒惹人生疑。”

　　两人相视一笑，有风吹进来，隐隐的花香浮动。

　　姜绾朝窗外望去，从她们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把对面的街景一目了解，对面街道中心有一间富丽堂皇的酒楼。

　　“对面那所酒楼，可有什么异常。”姜绾问道，她明白琼枝特意选择这个雅间一定有她的目的。

　　琼枝喝了一口茶，笑道，“一会你便知道了。”

　　半刻后，几名穿着华服的男子款步从酒楼内走了出来，这几人的神色皆是满面春风，而其中一人竟是华临渊。

　　“那里外观看起来只是一家华丽的酒楼，只有极少数的达官显贵的才会知道，那里面隐藏着一家风月场所。”琼枝解释道。

　　这所青楼，与那些普通的青楼勾栏都不同。里面别有洞天，其中的厅堂庭院，室内陈设，甚至充满了书香意趣，甚至连姑娘都充满才情，十分风雅，因此这里接待的都是达官显贵，普通人是不能进去的。

　　华临渊如今一心想求娶昌平伯府千金刘语绣，可明着求娶昌平伯未必看得他。因此他剑走偏锋，蓄意接近刘语绣。

　　如今他更加不能在名声上有一丝损伤，进出这种风月场所也只能背地里进行。

　　“凡是都要付出代价，他想享尽齐人之福？这可未必能如愿。”姜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琼枝敛去了笑容，正色道，“我今日是有正事要同你汇报。”

　　“是调查有进展了么。”姜绾喝了一口茶，又问道。

　　前世在与华临渊成婚之前，她已经派人调查过华临渊的背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那只是基于华临渊只是个毫无根基的穷书生，无法伪造自己的背景。可若是华临渊早就与叶家早已勾结，一切背景都是提前布置安排好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琼枝点了点头说道，“华临渊这个人狡猾且谨慎，虽是颇费了一些周折，却还是发现了许多可疑之处。他刚入京时有过往来的书生好友，那些五年前都好端端的人，如今或是离开了京都，或者是出了意外身亡，总之全部都失去踪迹，无从调查了。”

　　“若是被灭口，他肯定是想隐瞒一些他刚入京时发生的事情。”姜绾目光幽深，又问道，“梧州那边呢，华家的族人可有异常。”

　　五年前，她曾经派人去梧州调查过华临渊的背景。

　　华氏在梧州当地是个大姓，华家主脉做玉石生意，在当时也是有名的豪绅。但华临渊只是出身于华家旁系，他家境贫寒，父母早逝，年幼时曾经在给华家二房的三少爷当过书童。

　　“事关重大，我亲自领着密探们去了趟梧州，结果还遇上了另一伙探子。”琼枝说道。

　　“是陆砚的人，他也在调查华临渊。”姜绾神色如常，并不惊讶。

　　琼枝感到有些意外，她第一次听到陆砚的名字时，还是姜绾派她去调查陆砚的背景，可见两人刚结识不久。如今意识到两人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不禁有些吃惊。

　　“怪不得那群探子的首领见到我们也并不意外，态度甚至算得上友好。”琼枝不禁喃喃道。

　　她思忖了片刻，又说道，“可这群探子并不像是寻常打探消息的探子，他们个个武艺高强，反应敏锐，甚至训练有素，只听从那名首领的安排，称他们是暗卫似乎更贴切一些。”

　　姜绾若有所思，整个大梁中，能训练并掌握这种暗卫的人，数量实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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