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猎物
那人面容虽显憔悴，可后背挺直，浑身散发着清风朗月般的气质。
“这不是奉圣上之命，南下巡按的洛大人么？”朝臣中有人惊讶说道。
众人见状，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此前，他们听闻洛令安在巡按途中遭遇了重重险境，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声称他已经死于非命，却未想到今日还能在这里见到他。
洛令安因掉落山崖而身负重伤，伤病尚未恢复，但他身姿如松，面容坚毅，立在殿中如浊世中的一股清流。
“见过娘娘，各位大人。”他平静地向肖如玥和其他大人行礼。
众人连忙诚惶诚恐地向他作揖回礼。
“叶家罪证，罄竹难书。”洛令安缓缓开口，他面向众官员，神色变得越发庄重严肃。
“如今叶府已经人去楼空，叶磊之与叛军相互勾结，其联系昭然若揭，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这一切祸乱的幕后主谋。”
他言辞犀利，可声音十分平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叶磊之多年来利用手中权力，暗中积蓄财富，最终在云州培养了一支多达三十万人的军队。除此之外，他们以各种手段笼络周边县府人心，或威逼、或利诱、或欺骗，无所不用其极。在叶磊之的经营下，云州已然完全变成了叶家的独立城池，叶家势力在那里拥兵自重，肆意妄为，俨然已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简直是罪大恶极。”
他微微停顿，目光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或惊愕、或沉思、或惶恐的官员。
继续说道，“这些年凡是有想去云州，或是途径云州履行职责的巡抚等官员，无一例外都莫名其妙地遭到意外。有的官员在途中莫名失踪，仿若人间蒸发；有的则遭遇莫名的刺杀，命丧黄泉。这一切都是叶家为了掩盖他们的野心所为，他们妄图以此等血腥残忍的方式，将云州的真相永远掩埋在黑暗之中。”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沓书信，高高举起，“这是叶家与当地官员的往来书信，这都是本官的手下冒死找到的铁证，足以证明叶家的叛国罪行。”
众人听到这里，眼见危局逐渐明朗，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朝臣中有人交换了眼色，试探出言道，“可那云州军中，据说还有一名是先帝秉笔太监的王公公，坚称云翰元是先帝之子，声称手中持有真正的继位诏书……”
肖如玥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她轻轻一挥手，“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本宫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缓缓从人群后颤颤巍巍走在大殿中。
众人定睛一看，认出这是之前伺候过三朝皇帝，如今在太庙任闲职的景公公。
景公公在京都中德高望重，他的话向来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奴才可以证明，除了圣上和长公主，先帝的所有子女都已不在人世，那名叫做云翰元的皇子也不例外。”景公公缓缓开口道。
他微微抬起头扫视众人，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至于那个什么王公公，早在多年前就已投靠菱王，是那乱臣贼子中的一员。那些关于云翰元以及传位诏书的传言，全是叶家精心编造的谎言，其目的无非是扰乱朝廷民心，妄图谋朝篡位，其心可诛啊！”
众人皆被景公公的这番话所震撼，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有了景公公这番指证，传言中那个王公公的身份不攻自破。
一个早已投靠菱王的逆党，说出的话将毫无任何可信度。
至于他手中的诏书是真是假，已然也不再重要，因为这一切从根源上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禁军听令！” 肖如玥神色威严，凤目含威，高声喝道，“将今日在朝堂上，那些为叛军说话、支持云翰元的乱臣贼子统统抓起来，暂押入牢中，等待陛下定夺！不得有误！
她的目光从殿外一扫而过，继续道，“传本宫旨意，命朝中大儒将今日朝堂上的内容一字不漏、详细记录下来。从明日里在京都城中广泛置办讲学之所，将叶家的谋反行径，还有那些混淆视听的不实言论都公之于众，为当今圣上的正统地位正名。务必让城中百姓知晓真相，以此稳定民心，让百姓不再受奸人所惑。”
有了洛令安的有力证词和景公公的权威佐证，其他官员也如梦初醒，意识到那些人的别有用心，顿时觉得大快人心，心中暗自叫好。
姜绾在殿外，一身青色素衣，将她的身姿衬得淡雅清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隐匿于黑暗中的影子，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目光透过殿门，将殿中之事尽数收入眼底，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唇，那弧度似有若无。
她想到从前自己作为长公主辅政的日子，在宫廷的明争暗斗中斡旋，到了如今，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青萝在姜绾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见姜绾转身欲走，她连忙轻手轻脚地追过去，轻声问道，“小姐，您要去哪里？”
“既已约定合作，明面上剩余之事，贤妃娘娘自会处理得滴水不漏，而那些隐匿于暗处的爪牙，自然该我去料理。” 姜绾神色淡然，眸子却透出果决的冷意。
说罢，她缓缓向紫宸宫走去。
紫宸宫中，窗户皆阖，厚重的窗扇将阳光阻挡在外，殿中一片昏暗。
守在紫宸宫外的禁军看到姜绾，立刻恭敬行礼，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僭越。
姜绾走进紫宸宫，和候在外殿中的林琇点头示意。
林琇心领神会，带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怎么会是你？”
柳婕妤她已被人牢牢地捆在殿中的一张椅子上，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走进来的姜绾。
她隆起的腹部显得格外醒目，可平日里娇美动人的面容苍白如纸，只余下恐惧和震惊交织的神情。
“想守株待兔，自然是该来等猎物的。”姜绾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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