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电视了
“怎么样，想通了没有？想通的话就赶紧说，我可没工夫陪你啊……”徐召让朱光远考虑了一阵问道。
朱光远赶忙说道：“想通了，想通了……”
徐召点点头道：“那你说，今天为什么跳窗户逃跑啊……”
朱光远说道：“因为有人上门讨债……他们打我……”
徐召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看来你是个聪明人……这些存折和银行卡里的钱应该都是非法所得吧？”
朱光远一阵肉痛，不过，跟丢小命相比，这些钱算不了什么，他点点头说道：“我……我可以用这些钱还债……”
徐召点上一支烟，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态度，我也没必要为难你，你总共欠了多少钱啊……”
朱光远知道李怀薇那二十多万已经有人替她垫付了，这么算下来，自己也就背了六十万的债，如果把手头这四十来万块钱还掉的话，最后欠债也就二十来万，这个数字应该还不至于让自己去坐牢。
“如果把这些钱用来还账的话，也只欠二十来万……”朱光远说道。
徐召点点头说道：“那你想办法去借点钱，把债还清了，我们也不想追究你的责任，毕竟是年轻人嘛，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只是记住了，今后老老老实实做人，少走歪门邪道，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毁了……”
朱光远疑惑道：“那……那我不用坐牢了？”
徐召叹口气道：“既然没人来告状，抓你也没什么意义，再说，进过那里面一次，对你的人生影响就大了……
毕竟是民间借贷纠纷，这事归法院管，不过，我们既然知道了，就有义务维护你那些受害人的权益，所以，我要监督你把所有的钱全部还上……”
朱光远一听，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不过，还是苦着脸说道：“可我的财产全部在这里了……一下子也还不清啊……”
徐召哼了一声道：“去找亲朋好友借啊，然后找份工作慢慢还……”
朱光远沮丧地说道：“我在临海市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啊……”
徐召站起身来不耐烦地说道：“这我可管不了……等一会儿民警来了之后，我让他们给你做一份笔录，然后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就回去吧……不过别想着逃跑啊……现在把那个警察和你学妹的详细地址告诉我……”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徐召走出办公室一看，只见一辆电视台的车停在了门口，那个家喻户晓的肖叶南带着摄像等一帮人涌了进来。
徐召皱皱眉头，笑道：“大记者，我真是佩服你的耳目啊，我这里前脚刚把人带回来，你后脚就到了……遗憾的是你可能要失望了，只是一个小案子……”
肖叶南跟徐召已经很熟悉了，当她还没有出名之前，就因为案子上的事情采访过徐召，所以，也不跟他客气，问道：“究竟是什么案子？”
徐召笑道：“进来吧，让他自己告诉你吧，正好让这些家伙曝曝光，让那些高利贷者引以为戒……”
肖叶南见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疑惑地问道：“就是他？”
徐召点点头冲朱光远说道：“这位记者你应该认识吧？把自己做的事情说说吧，明天你就出名了，正好让全市的老百姓监督着你还钱……”
朱光远哭笑不得，先前他还觉得自己今天这几个小时的奇遇简直可以拍一部电影了，没想到最后果然就有摄像机对准了他，这让他不仅感慨万千。
不过，当他一想到家乡的父老乡亲也有可能看见自己的光辉形象的时候，赶紧把那件外套穿在身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坐在桌边就像一个接受采访的劳模。
“能说说今天在枣树区临江街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肖叶南皱皱眉头问道。
朱光远开始还一脸羞愧的样子，可说到后来就渐渐进入了角色，胸也挺起来了，声音也大了，对着摄像机把临海市地下借贷市场的黑暗一幕声色俱厉地揭露了一遍，最后沉痛地说道：
“做为一名受害者，经过警察同志的教育，我决定远离这个不道德的行业，我也提醒全市市民，千万不要跟那些高利贷者沾上边，不然会搞得家破人亡啊……
虽然，我的老板卷款潜逃了，可为了表示我的悔改之意，我把自己全部的积蓄交给派出所，请那些过去的客户在看到电视节目之后来派出所领回他们的本钱，剩余的债务，我保证在一定的时间内全部归还…………”
随着北山和火车站两个案子的慢慢沉寂，肖叶南最近被火爆的选秀节目《中国未来之星》抢了风头，她主持的法治在线节目收视率也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为了重振雄风，挖空心思想找点吸引观众眼球的题材。
今天听说临江街道有人入室行凶，还有人跳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可等到朱光远说完之后，忍不住一阵失望。
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又是关于民间借贷、地下银行的破事，有关这类新闻最近几个月都已经报道的腻味了，何况涉案的金额只有区区几十万元，即便是上千万的案子她都没什么兴趣了。
她无精打采地听朱光远说完，正准备草草收工，没想到朱光远忽然冲着摄像机诡异地说道：“另外，我还想对指使那两个打手闯入我房间的所谓‘小姐’‘老板’说几句话，我已经答应还钱了，该说的也都已经说清楚了。
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钱被骗的话，可以找警察帮忙，即便找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肖叶南虽然对朱光远最后几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可也想不出有什么可挖掘的闪光点，只好收拾了东西沮丧地回去了。
正好两个被徐召派去采集指纹的民警也回来了，他们听说只是民间借贷的案子，也就没多大的热情，草草给朱光远做了一个笔录了事。
徐召把朱光远的存折和银行卡登记收存，做为偿还债务人的欠款，但却把五千块钱现金和笔记本电脑还给了他。
“你今晚还是回临江街道的出租房住一晚上吧，如果心里不踏实的话，明天换个地方，然后好好找份工作，尽快筹钱还账……不过，千万要记住我的话，你还年轻，不知道社会的凶险，可别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朱光远满口答应，等到离开了派出所，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毫不犹豫地对司机说道：“快点，送我去火车站……”
此刻，距离朱光远预订火车票的发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徐召坐在办公室里接连抽完了两支烟，然后跟两个值班民警交代了几句，驾车直接回到了家里。客厅里黑乎乎的，显然王慧已经睡下了，只有女儿徐晴卧室的门缝里还透出一丝光亮。
徐召踢掉脚上的鞋子，光着脚走到徐晴卧室的门前，举起手想敲敲门，可随即好像一阵恼火，竟然猛地一下把门推开了。
徐晴已经上炕了，只是还没有睡下，正靠在床头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佩，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尖叫一声，等看清是自己父亲之后，娇嗔道：
“爸，你有毛病啊，吓死人家了……”说着话，早就把徐召的神情看在眼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琢磨着自己有什么地方惹毛了老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晚上干什么去了？”徐召天神一般站在女儿的床前厉声喝道。
徐晴瞄了一眼父亲，心想，不会这么背吧，难道第一次和周俊见面就被他发现了？可也没必要跟打了鸡血一样啊，难道他想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不嫁人？
听说当父亲的也会吃女儿的醋，看见自己的女儿有了男朋友就来气呢，难道他也有这毛病？反正这事也瞒不住，干脆早早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爸，你这么凶干什么？过来，我先闻闻你身上有没有酒味，如果喝了酒的话，今天晚上免谈……”
要是在平时，徐召这个时候早就蔫了，可今天却理直气壮地走向前去，一把掀起了徐晴身上的被子，也不管女儿身上只穿着一条小裤裤，只管嘴里喝道：
“你给我下来……今天不跟我把话说清楚，看我不打断你的两条……”说着，突然注意到了女儿两条雪白的玉腿，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赶紧躲开了目光。
徐晴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伸手拉着被子盖在身上，嗔道：“好啊，又来发酒疯了，有本事去我妈那里发啊，就知道欺负人家……”
徐召气的在屋子里直转圈子，好像这么转转就能撒气似的，徐晴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心中有点疑惑，心想，怎么看起来问题很严重啊，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和周俊约会的事情？吃女儿醋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爸，有什么话你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样转的人家头晕呢……人家正想告诉你，你女儿可能有……男朋友了……”徐晴有点害羞地说道，一双眼睛却偷偷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果然，只见徐召马上就不转了，盯着女儿注视了一会儿，问道：“男朋友？谁？什么人？”
徐晴见父亲好像正常点了，嗔道：“爸，你就不能好好问嘛，人家又不是你的犯人……”
说着，低垂着眼帘，似不好意思地说道：“说起来也巧，我们行长的别墅要出租，她没时间，就让我带租房的人去看房子，就这样认识的……他是做古玩生意的……”
“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徐召瞪着女儿大声问道。
徐晴撒娇似地说道：“你就不能小声点？别把我妈吵醒了……不是本地的，不过，已经在这里购房了，准备长住……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利用你警察的身份悄悄调查一下，我也没意见……”
徐召惊疑不定地盯着女儿，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他知道，女儿的话只能相信一半，要是真有了男朋友说不定反而遮遮掩掩呢，哪有这么痛快就承认了，多半是在跟自己声东击西。
“哼，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懒得管，我问你……蒋明香在哪里？”徐召为自己及时识破女儿的伎俩感到得意，大声问道。
徐晴没想到父亲突然会拐到明香身上，愣了一下说道：“明香？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出什么事了？”
徐召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后掏出一支烟点上，愤愤地说道：“出什么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干的事情？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整天跟刘珂真鬼鬼祟祟的干些什么名堂，那台笔记本电脑究竟在谁的手里？你还当是儿戏呢，搞不好就要出人命了……”
徐晴一听，张着小嘴呆呆地坐在那里说不出话，小脸都变白了，好一阵才吃惊道：“爸，你胡说什么呀……”
徐召哼了一声，打断女儿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蒋明香？”
徐晴一下就傻眼了，愣了一会儿，忽然抓过一个枕头朝着徐召砸过去，恨声道：“好哇，你……你竟然跟踪人家……你……你想干什么？哎呀，你说，你是不是把明香抓到刑警队去了？”
徐召见女儿被自己逼的现出了原形，得意地说道：“现在还没有，如果你不老老实实交代的话，我只有把她交给陈国栋了……”
谁知徐晴并没有乖乖就范，往床上一滚，趴在枕头上呜咽道：“那你去啊，你来问我干什么……哼，你想害死自己女儿的话就尽管去好了……”
不过，徐晴也没想到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今天好像也不灵了，徐召再次一把掀开了女儿身上的被子，伸手就在她肥嘟嘟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两巴掌。
骂道：“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看是管不了你了，与其看着你胡闹送命，还不如老子亲手送你去刑警队，你给我起来……”
徐晴感到屁股上一阵剧痛，仔细想想都记不起父亲什么时候打过自己的小屁股了，顿时就被震住了，再说他连把自己女儿送到刑警队的话都说出来了，意识到老子今天可是来真真格了。
即便自己是家中的霸主，可毕竟是父母娇宠的结果，如果再执迷不悟，送自己去刑警队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说不定真的会挨顿揍呢。
这样一想，心里就有点害怕，先自软了几分，只是脸上有点挂不住，还想硬撑一阵，一边趴在那里捂着脸哭的像断了气似的，一边偷偷从手指头缝里偷看父亲的神色，嘴里呜咽道：“你……你也不用送我去刑警队……你干脆打死人家算了……”
徐召一听，急得心中直冒火，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一个女儿娇惯成了这样，今天如果制不服她，今后这个爹就别相当了。
“好好，既然你不知死活，害得我连职业操守都没有了，我今天就豁出去了，权当没有生你这个女儿……”嘴里说着，手里已经叮玲玲扯出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走上前来就要抓女儿的胳膊。
徐晴嘴里叫声“妈呀”，坐起身来就缩到了床里面，身上的吊带睡衣也滑落下来，露出一只粉嘟嘟的，让正想施暴的徐召愣了一下，马上转过身去，在房间里又开始打转，嘴里哼哼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正闹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只见王慧从外面冲了进来，震惊地看着卧室里的情景，只见女儿衣衫不整，丈夫手里拎着一副手铐，就像一只疯狗似地在房间里打转，顿时大吃一惊，几步跑过去把女儿搂在怀里，失声道：“哎呀，晴儿，这是……”
徐晴一看来了救星，扑在母亲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妈，你看我爸他……他打我……”
王慧一边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脊背，一边回头瞪着丈夫喝道：“你这是疯了吗？深更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女儿怎么又招惹你了……”
徐召伸手指着王慧喘息道：“今天这件事你少管，都是被你惯成这个样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要是再不管的话，早晚一天进公安局，就是送掉小命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王慧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知道丈夫从小把女儿当成掌心的明珠，尽管有时候也呵斥她几句，可心里面比自己都疼她，今天居然舍得动手打女儿，难道她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晴儿，到底怎么回事？你爸不会无缘无故打你……他还不是担心你出事……”
徐晴心想，既然父亲已经找到了明香，自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清楚他还想知道什么，刚才他提到了笔记本电脑的事情，难道他怀疑电脑在自己手里？
徐召见女儿趴在老婆身上嘤嘤哭泣，怒气渐渐平息下来，坐回到椅子上，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问道：“那个劫持明香，抢走电脑的人是谁？”
王慧早就从丈夫那里听说过北山和火车站的案子，听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心想，难道女儿竟然和这两个案子有关。
这样一想，赶紧抬起女儿的脸，紧张地问道：“晴儿，到底怎么回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告诉你爸……”
徐晴哼哼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还问我干什么？”
徐召跳起身来喝道：“我就问你，就让你说，你给我老实交代……”
王慧见丈夫凶神恶煞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么凶干什么？就不能好好问？女儿难道是犯人？”
徐召哼了一声，又坐回椅子上，只管闷头抽烟。
王慧这才低声劝道：“晴儿，你都知道什么，赶紧告诉你爸，比让妈着急啊……”
徐晴呜咽了一阵，抬起头来，偷偷瞥了父亲一眼，哼哼唧唧地说道：“妈，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都是明香告诉我的，他说，抢走电脑的人是……我们银行的一个保安……”
徐召一听，脑子里几乎马上就闪现出那天去银行见珂真的时候在门口碰见的那个保安的身影，急忙问道：“刘珂真知道这些事吗？”
徐晴哼了一声道：“你问的多好笑……那天晚上就是她和秦……那个保安在北山……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是说火车站杀警察的事情，还有他劫持蒋明香抢走笔记本电脑的事情……”徐召瓮声瓮气地说道。
徐晴也不想再隐瞒了，不过，她最关心的是徐召的态度，在交代之前首先问道：“那你是不是准备去告发我们行长？”
徐召一愣，老半天才沮丧地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连自己都说不清了，还能告发谁……”
徐晴一听，马上坐起身来问道：“爸，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说不清楚？”
徐召沉下脸来训斥道：“现在是我问你，刘珂真跟这个案子究竟什么关系？”
徐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反正我只知道那台笔记本电脑在她手里，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去问她……”
徐召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女儿问道：“你都帮着她做了些什么？老老实实告诉我，我要看看你究竟陷得有多深……”
徐晴撅着小嘴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帮着她分析一些电脑里的数据，查查资料，我们行长挺器重的我，我也不能拒绝呀，再说，我还从中学习了不少国外银行的相关知识呢……”
“就这些？”徐召有点不信似地问道。
徐晴嗔道：“那我说火车站那两个警察是我杀的，你相信吗？”
王慧赶紧安抚着女儿的秀发低声道：“好好说……别急眼啊……”
“刘珂真究竟想干什么？那台笔记本电脑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分析的……”徐召皱着眉头问道。。
徐晴早就没有眼泪了，马上撅着屁股从床上爬起来，小声道：“爸，你知不知道那台笔记本电脑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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