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逛街

甘泽准备在东海复制非死不可或者唯信，可他发现，这玩意儿在东海几乎没有发展的可能，东海讲究的是圈子，而不是人脉，圈子的界限非常严格，因此关系都集中在小范围内，甚至拒绝向其他圈子扩展，这会让他们背负叛徒的名声。

至于动态分享什么的，更是没有必要，对超凡者来说，自身暴露的信息越少越好，藏起来的底牌，才最有价值，若是被人将自己看穿了，也许下一次任务，就是身死的时候，无论是战场还是职场。

这种怪异的保守，就像中世纪的领主文化，一个个大型团体或空间领主，各自形成小圈子，可他们永远不会相互交流，而是利用各种方法竞争。

“东海没有邪魔……”

这是两女共同认可的基准点，有了这点，冒险王的服务本质，几乎没有推广的价值。

甘泽也是愁眉苦脸，摸着下巴说道：“这也是我最为难的痛点，冒险王是甘氏的核心，而邪魔是蓝星最直观的威胁，可东海又是大焱的核心之一，无法在东海推广，始终上不得台面啊……”

杀邪魔，杀死更多的邪魔，就是甘泽试图影响大势最可能的办法，冒险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东海的经济支柱是猎渔，任何关于猎渔的行业，都会收到追捧，比如说鱼类加工，材料研发，生物提取，还有最近很流行的海红素，以抗衰老和美容作为卖点，三十克就能卖到两个红金……”

楚名桥侧面提醒甘泽，东海的注意力都在海洋资源上，对陆地资源并不怎么在乎。

岳青莲直接说道：“邪魔才值几个钱？危险性又那么大，可不是每个超凡者都能像你那样杀穿邪魔的大潮，东海人也没那么血性，你知不知道，东海最大的隐秘？黑铁种百分之五十的启灵成功率，这才是东海人最大的骄傲啊……”

此话一出，甘泽一个战术后仰，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名桥，他需要确认。

“青莲说的没错，东海的孩子，从学前班开始，就被动摄入各种藻类和鱼肉蛋白，这些食物会长年累月的改善体质和天赋，就像我，如果出生在内陆，百分之百无法启灵成功，只能沦为超凡者的情人或者奴仆。”

楚名桥的坦言，也让甘泽明白，东海人为什么那么傲，深海猎渔为什么会成为支柱。

“还有一点，是东海的超凡者，从来没有被饿过……”

岳青莲又说出一个不是秘密，可外地人很难想象的真相。

“是大量的超凡鱼类供应市场，拉低了超凡食物的价格么？”

高峰的敏锐反应，打断了岳青莲酝酿的卖弄，让她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是空间领主对低位超凡者免费提供，为自身的武装建设储备兵源，等低位晋升中位后，很大概率会加入资助的他的势力……”

最后一个拼图在脑中成型，甘泽明白了，东海的运转方式，这是一个典型的蛮族文化城市，依靠掠夺来发展经济，甚至利用掠夺的资源，来完成南北的资源交换。

此外，东海的得天独厚，让东海人骄傲的同时，也极度反感外来者，基础工作由异族承担，一般的低位超凡者，能够享受底层的领导岗位，比如说楚名桥，又或者岳青莲，稍微有点能力，很容易就能出头，按照既定的线路向上攀升，直到触碰天花板。

中位以上的超凡者，要么接受空间领主的邀请，加入入侵异世界的队伍，要么留在城市内，得到各种稳定而优裕的工作，最不济，也能混在学校中，成为一名衣冠楚楚的老师，或进入工厂，成为监督或管理者。

甘泽头疼的捏着眉心，东海就是个完成经济内循环的巨型怪兽，这只怪兽又以异世界为猎食目标，从而不断发展壮大，本身具备强大的力量和威慑，为帝国稳定了南方。

东海也是整个大焱帝国南方的科技与生产核心，无数高新技术在这里诞生，扩散到周边的城市，首先成为超凡者的玩具，然后下沉到最基层，进入千家万户，比如说通讯和电力。

想明白之后，甘泽也理解了东海人的排外心理，渔场的出产是有限额的，无节制的捕捞，很可能造成资源枯竭，东海能够供应自身和帝都，就已经很勉强了，供应整个帝国几乎不可能。

同样，其他沿海区域也能获得渔获，可问题是，他们没有东海的技术与人员优势，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间领主，产生无止境的需求，即使碰到渔汛，短时间也无法消化。

最后是稳定的渔场，没有渔场，每次出海都是碰运气，三分之一的可能一无所获，三分之一的可能收支平衡，最后三分之一的可能，略有收获。

“成立一个能单独运转的法律团队，需要多大的投入？”

甘泽突然询问岳青莲，这位脑子猛地一晕，随后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你是想包养我？”

“瞎想什么呢？甘氏在东海立足会需要各种法律援助，我们的事业会越来越大，你完全可以和事务所重新签订合约，最差也要成为合伙人……”

楚名桥直接打破了岳青莲的脑补，甘泽也忍不住擦了一滴冷汗，这菇娘实在太彪了，受不了啊。

听闻楚名桥的建议，岳青莲的眼珠子明亮起来，甘氏的专属法律援助，将是一笔大单子，而且每年都有，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收入，完全可以以此为条件，去和事务所除了正事儿什么破事儿都干的混蛋们提条件。

冒险王的推广暂时无法展开，除非找到新的切入点，不然会水土不服，将岳青莲拉拢过来，有着楚名桥的关系，在心理上会偏向甘氏。

有了专业的法律支援，甘氏即使被针对，也不会吃亏，甘泽怀疑，外来者对法律的忽视，对律师的不了解，才是他们成为东海人眼中的肥羊。

岳青莲去事务所重新签订合约，楚名桥替换了曾经的老管家，成为宝蟾山产业的全权掌控者，而甘泽也没去宝蟾山，继续呆在酒店中，他需要楚名桥完成雇工的招聘，房屋的清洁，各种私人痕迹的清理，以及更换新的布艺，才能正式入住。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甘泽终于还是被小土豆和托托莱尔拽出了房间，走到了热闹的购物街。

按照托托莱尔的说法，到了东海连路都不认识，还不如躲在九子山脉数邪魔。

甘泽看待东海的繁华，就像八十年代的城市居民看四十年后的上海滩，有着各种惊奇和不适应，尤其是刚在溪鸟城完成常识更替，刚认为自己适应了大焱，结果在东海再次被颠覆，这种强烈的错位与撕裂，让他对环境显得脆弱而敏感。

这才是他不愿意走出酒店的原因，在溪鸟城，还能用地球的后世代来说服自己，可在这里，看着满大街的未知事物，他像个进入科技世界的土著，在心理产生了巨大落差。

只有真正走在街道上，才能直面最强烈的冲击，东海的街道并不是甘泽认知中的一层，而是三层以上，第一层就像溪鸟城的内城区那样，干净，整洁，来往行人衣冠楚楚，店铺的商品精致而稀疏，却不会让人感到稀少。

行走在步行街似的街面上，偶尔会发现通往下一层的出入口，这不是地铁，而是以脚下街道并行的街道，就像街道两边的建筑，出现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的藏在下面。

“下面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廉价货，而且很多人看起来很丧的样子，没什么精气神，就像常年熬夜似的……”

这是小土豆的讲解，然后指着正站在橱窗外看着华丽礼服的红妆。

“就像她一样，外表看起来很赞，可屋子里都是垃圾，内衣都长毛了……”

“小土豆，你说什么？我只是怀旧，怀旧这个词你不懂么？”

红妆炸毛了，此时的她特敏感，正在幻想自己穿着礼服，走在万众瞩目的红毯上，然后就被打击的失去理智。

小土豆吐了吐舌头，藏在甘泽身后，其他女人都在偷笑，唯有莱尔攀着想要用拳头的红妆。

“这里不是家里，等回去再教训吧……”

听闻此话，红妆才放下拳头，一声冷哼，甩着长发转身。

长发掠过甘泽的鼻尖，甘泽微微皱眉。

“红妆，你又偷懒了……”

然后，红妆的脸颊难得羞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前天才洗的，都洗掉了两根头发……”

甘泽顿时无语，红妆对掉头发非常敏感，掉一根头发都能联想到地中海上，这不是邋遢，这是病啊。

“东海也没那么好，下面的街道算是平民街区，平民街区下面是异族街区，总之，面子光鲜，里子破烂……”

商文君站了出来，难得表现出正常的智商，甘泽摇头道：

“东海虽然广袤，却没有一寸地表属于无产者，你以为，为什么看不到任何黑铁种？溪鸟城都还有外城区……”

甘泽对此早有预料，商文君若有所思，猛地一拍巴掌。

“难怪下面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我还以为东海贫瘠，没想到是这样啊，黑铁种怎么会有超凡物品和材料呢？”

“看到东海，我才知道，肯不尼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啊，虽然族人喜欢挖掘地道，建立避难所，可他们每个人，都能居住在地面，享受阳光的照耀，能闻到清新的空气，看到美丽的花园和森林草坪。”

莱尔也发出自己的感叹，甘泽没有回应，直接进入设置警卫的地下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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