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舞台事故
看到司马懿不敢进城，林牧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胡琴声响起。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这一句西皮慢板，唱的是悠悠荡荡，潇潇洒洒，林牧将自己高亢的嗓音条件发挥了出来。
台下的戏迷们一个个听得是摇头晃脑，等到这一句唱完，顿时满堂的喝彩声响彻了云霄！
“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
“算就了汉家业鼎足三分——”
“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
“东西征南北剿博古通今——”
“周文王访姜尚周室大振——”
“诸葛亮怎比得前辈的先生——”
“闲无事在敌楼亮一亮琴音——”
一大段西皮慢板，唱的是自自入耳，戏迷们一个个就跟喝了假酒一样，陶醉的不行。
“好——”
侧包的杜月笙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大声的为林牧叫好。
光叫好也不过瘾，杜月笙冲着门外吆喝了一声，外面的保镖走了进来。
杜月笙吩咐了一句，保镖拿过一个提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根大黄鱼。
看到这根大黄鱼，一旁的孟小冬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根大黄鱼而已，孟小冬见的多了！
只见杜月笙走到了栏杆边上，直接将大黄鱼扔到了台上！
“当啷”一声，大黄鱼弹了一下，砸在了司马懿的脚上！
饰演司马懿的演员感觉脚有些疼，但是也不敢乱动。
看到楼上有人扔大黄鱼，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一时间，什么大洋啊，各种钞票，甚至还有一些珠宝戒指，都是纷纷飞上了戏台！
戏台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都有点下不了脚了！
只见“出将”“入相”的门帘子撩开，几个跟包的走了出来，冲着台下的戏迷们拱了拱手，然后，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打赏”给捡了起来！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地板上的东西都被捡完了！
戏继续！
正好这一段时间，林牧饰演的诸葛亮正在抚琴，稍微抻了一点时间。
“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林牧将刚才这一段戏的最后一句给唱完了！
饰演司马懿的演员感觉自己的脚指头还有点痛，上前了一步，看着城楼上的林牧，开口唱道，
“坐在马上来观定——”
“城楼上坐的是诸葛孔明——”
“左右琴童来捧酒——”
“打扫街道老弱残兵——”
“我本当传将令杀进城——”
唱罢，众人就打算要冲进城来。
“且住！”
生性多疑的司马懿止住了人马，继续唱道，
“又恐怕中了他巧计行——”
“你的计策休瞒我——”
“棋逢敌手一样人——”
司马懿的这一段唱，也是赢得了台下戏迷们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就是《空城计》中最经典的唱段了！
不论是台下的戏迷，还是雅座的戏迷，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双眼紧紧的盯着城楼上的林牧，希望他能够再奉献出一段精彩的唱腔。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林牧坐在城楼上，手中的羽扇轻摇，开口潇洒自如的唱了起来。
台下的戏迷们都有些恍惚了，这一身装扮，加上这派头，仿佛真是看到了那位名垂千古的蜀汉丞相坐在那里谈笑风生。
孟小冬的手指紧紧的握住了面前的栏杆，眼神中带着几分震撼和不解。
这一段唱，孟小冬感觉自己也唱不出这种韵味来！
虽然说孟小冬自负唱功比林牧要好，但是林牧的这种气质，孟小冬只在两年前的马连良身上见到过。
马连良是谁？
那可是享誉大江南北的京剧大师。
1927年，京城的《顺天时报》举办评选“五大名伶魔力对决”，刘喜奎夺魁，鲜灵芝次之。
在“首届京剧旦角最佳演员“活动中，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当选，被誉为京剧“四大名旦“。
《顺天时报》还将梅兰芳选为“伶界大王“，又捧为“四大名旦“之首，才定下梅派的百年江山。
而后世虽然一直有前后四大须生的说法，但是在这个年代，其实并没有明确的这种评选，不像是“四大名旦”这样有着官方的支持。
但是，马连良作为所谓的前后四大须生中唯一的双入选者，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
“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谈谈心——”
“进得城来无别敬——”
“我只有羊羔美酒，美酒羊羔，犒赏你的三军——”
林牧唱得潇洒，戏迷们听得入神，一个个手指要么敲着桌面，要么敲着自己的手掌心，嘴里都跟着林牧一起轻声的哼唱着，别提多么和谐了！
但是，却没有人发现，站在林牧一侧的另一个琴童身子有点摇晃了！
仇乐弟站在林牧的另一旁，双目炯炯的看着林牧，心中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自己这位六哥，不但人长的帅，这唱功更是一绝，这侧颜，吸溜——
然而，下一刻，另一位琴童双眼一翻，向后一扬，竟然就这么大剌剌的从城楼上摔了下去！
幸好下面有人扶着桌子，要不然，这一下，不说人摔坏了，说不定，直接将桌子给全弄歪了，弄不好，连林牧也得掉下来！
本来听得好好的，结果这一下，将台下的戏迷们全都给惊动了！
仿佛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台下的戏迷们都开始聒噪了起来！
舞台事故啊！
这是演员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真要是下面有几个坏心思的人，直接将茶碗给你扔上来，戏园子给你砸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侧包的杜月笙也是眉头微皱，被打扰的雅兴，整个人都有些阴郁了，看着那张脸，真是有些吓人！
而孟小冬则是站起身来，有些紧张的看着台上，想要看看林牧如何解决这次舞台事故！
仇乐弟看到琴童掉下去，下意识的就回头看去，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台上了！
然而他发现，林牧就跟没事人一样，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神情自若，手中的羽扇丝毫没有一点变化的摇动着。
不过，台下的戏迷们开始慢慢的鼓噪了起来。
而林牧接下来的这句唱词，一下子就让乱糟糟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整个戏园子就跟开了锅似的，兜四底的叫好声差点就将房顶都给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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