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只能对我笑
“我自是不想死，但我看你们活够了。”贺世臻话音刚落，只听见“唰唰”几声轻响，周围树枝摆动，数十道黑影从四周飞落，将军士们围在山道上。
“……什……什么人？！”那将领吓了一跳，“报……报上名来！”
他们都是火威军中的军士，但并非是精锐，只是负责后勤的，平日里除了种花养马，就是负责挑大粪，还有几个是在后厨里帮忙。
只因大小姐说挖个坟用不着出动精锐，随便凑几个人就行了，所以今日派了他们来。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武功高强，那将领看着冷汗直冒，若在这里和人打起来，怕不是对手。
“凭你也配问我之名？”贺世臻冷笑，刚要下令身后的武士动手，忽见一老道士领着数人匆匆忙忙上山。
“这位将军，不知深夜到访清云观所为何事？”道尘问。
“老观主，”那领头的将领朝道尘略略拱手，慢声道，“我们是火威军的，今日奉圣旨来挖妖女穆氏的坟。”
“原来是威远将军府的军爷，”道尘看了眼数十名扛着锄头铲子的军士，微微蹙眉，却还是好声好气地问道，“穆氏是我清云观弟子，已经死了数年，不知她犯了何罪，死了还不得安息？”
清云观和火威军向来关系不睦，在大战后为着争抢利益有过几场争斗，后来又因着穆幽冥的事，整个清云观上下都恨透了威远将军府宋家。
但大伙毕竟都是晋王麾下的势力，即便是争斗，也还未撕破脸。
“我们大小姐最近身体不适，夜里常常惊醒，说是受了穆氏魂魄搅扰，”那将领得意地瞥了眼老道士身后的几名灰袍道人，“今日老夫人进宫求了一道圣旨，圣上口谕，将穆氏的尸身挖出来火化，以免搅扰生者。”
道尘身后的几名灰袍道人顿时怒不可遏，一个个捏紧了拳头。
一人道：“你们大小姐睡不着觉就怪到我十七师妹头上，那我拉不出屎也怪你们宋家祖坟里埋的老太爷咯？”
另一人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你们大小姐这么容易惊醒，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
“师父！宋家欺人太甚了！”方才那名小道士更是情绪激动，愤然道，“小十七是我们清云观的圣姑，若是任人挖坟，将来我们清云观的颜面往哪儿搁？”
那胖胖的将领“哈哈”笑了几声，手指着山上的墓碑：“还‘圣姑’？笑死人了！老子今天偏要把她挖出来，让兄弟们看看到底是什么货……”
话音未落，只听风声呼啸，一支羽箭径直穿透那将领的军服，直插心脏。
胖胖的将领当场倒地，口吐鲜血。
贺世臻一脚踩在他心口，又迫使他吐出一口血，没两下就彻底断气了：“还有谁敢上前，这就是下场！”
火威军的军士们中间“轰”的一声炸开。
“老道士！你敢抗旨？！杀我们的人，你活腻了！”
“我们……我们火威军可不是吃素的！你敢挡我们，就等着夷平你这破道观！”
“我让你夷平！”方才那小道士一改畏畏缩缩的样子，上去一记飞腿踢在那军士脸上。
那正在叫嚣的军士“唔”了一声，捂着脸“嗷嗷”蹦跶几下就倒在地上：“真他吗疼……给给给老子等着！”
贺世臻一看，那小道士随便一脚，竟将那军士的脸给踢凹了一块，清云观的内力果然名不虚传。
“小师傅好功夫。”贺世臻称赞道。
小道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境虚！你退下！”道尘明显不想和火威军的人动手，瞪了那小道士一眼，又朝火威军的军士肃然道，“几位，小十七是贫道的徒儿，请恕贫道不能让你们挖这坟。”
因为那领头的胖将领已经死了，几十个扛着锄头铲子的军士们商量了一下，派出了个话事人。
那军士身材比方才的胖子高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指着道尘：“老道士！你可想清楚了，这是抗旨！”
“贫道想的很清楚，”道尘一甩拂尘，“几位好走，恕不相送。”
“好！我们走！”话事人知道今日有高手在此，若是硬闯便是以卵击石，遂决定先撤。
待那几十个军士扛着胖将领的尸体下山，贺世臻站在山道上，深吸了口山间凉气道：“道尘，你今日得罪他们，恐怕清云观会有灭顶之灾。”
“今日就算顺了他们的意，这灾变也迟早要来。”仙风道骨的老头捋着白胡须，声音依旧平静。
“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你离我清云观远点就谢天谢地。”
“啧啧，拒人于千里之外，”贺世臻自嘲一笑，瞥了眼山腰上的坟墓，“幽娘的墓就拜托你了。”
~~晋王府。
今日落雨，江云暮腿上裹着毯子趴在窗前，懒懒咬着毛笔笔杆。
桌案上散落着些胡写乱画的宣纸。
她大病初愈，不能下楼，只能这么打发时间。
李聿轻轻走到她身后，捡起桌案上的宣纸，费力辨认纸上的字迹：“记得……当时？这个字念‘当’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王爷何时回来的？”江云暮转头，朝李聿微微一笑。
“刚回来，”李聿在她对面坐下，眉间隐隐有些忧愁，“你写的是什么？谁和你谈天，你对谁笑了？”
“只是突然出现在脑子里，胡写的，”江云暮讪讪然一笑，“没什么意思。”
“你以后只能对我笑。”李聿盯着纸上，像要把那张纸看穿。
“哦。”
“你字写的真是丑，还写错几个字，”李聿“嗤”了一声，又扒了扒桌上的宣纸，发现几张草图，“这画的又是什么？”
“树叶啊！梧桐树叶，我病着的时候，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梧桐树，仿佛仙境一般……”江云暮兀自说着，一回头，发现李聿把那几张画全部揉成了团。
“画的太丑，”李聿狠狠捏着纸团，丢进纸篓里，“以后不许画。”
“……”江云暮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不画就不画。”
“你今日觉得如何？”李聿握住她的手，只觉手心柔软而寒凉，“诚明师兄来瞧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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