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心中没底

叶淑仪心中的恼怒，在魏卿玖一句句的抨击下破防。

她知道自己会死，和知道只能活过十日就死是两个概念。

当听到魏卿玖说，她还没有给天宝报仇之时，忍不住伏在软枕头上呜咽出声。

一旁，她的宫人劝着，“娘娘，奴婢看佳仁郡主比那些太医都厉害，他们给您治了两个月的病，没有一人看出您背上生了疮，郡主只是给您把了脉就察出来了，您信她一次，为您，为苏老夫人，也为过世的小皇子啊。”

苏老夫人也哭了，她在一旁紧张地问魏卿玖。

“玖儿，快告诉伯母，淑仪娘娘这病真的，真的……”

真的只能活十日了？

她后面的话怎么都问不出口，可眼泪在圈里打着转，已经哽咽不成声。

不只病人接受不了，她也接受不了啊。

魏卿玖点头，“不是我吓唬叶淑仪，原本涉及病情，大夫都会避开病人，说些安抚的话已宽病人心，但淑仪娘娘抗拒医治，我便只能实话说了。”

她看向叶淑仪苍白消瘦的脸，颧骨两测烧的酡红的异色，她道：“心热瞀闷，不治而死”，“脓已成，十死一生。”

“娘娘这病怕是已经有一阵时间了，初时只是肌肤浮肿生疮，可是药不对症，脓疮不除，肌肤毁坏越来越大，如今身上有腐臭味，您只用香料掩盖气味，为何不想办法治根源？难道您每日承受巨大的疼痛，真的以为病情就会好吗？”

她慢慢有些动了怒，论理，叶淑仪在皇上那里应当是受宠的，年轻、孕有皇子，又有苏家为靠，就算生得不是倾国倾城，皇上也不会忽视。

即便太医的医术不行，五师兄隔一日入宫一次，只要让他诊脉也不至于耽搁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啊。

淑仪身边的龚姑姑擦着眼泪道：“咱们娘娘，不让咱们说出实情。”

这下不用魏卿玖问了，苏老夫人都急了。

“娘娘，您这是为何啊？”

难不成是想陪着天宝一同去吗？

“您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怎么就想不开啊？”

叶淑仪倒在床上，眼泪扑簌簌的落，却是紧咬着唇，哭得双肩颤抖，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龚姑姑道：“诶，娘娘说，入宫前，妃嫔身上有个痣，身上有个斑都视为不净，如今背上生出那么大的脓疮，被人知道一定会说她得了脏病，娘娘就一直忍的，以为这疮能自己消肿，可是，它就越长越大了。”

魏卿玖心下有数，看来自己料想的没有错，果然是“背疽”。

她道：“娘娘的病拖延不得，我需要工具，先替娘娘清理脓肿之物，还要刮掉腐败的糜肉。只是……”

只是她知道病灶根治的原由，却从未医治过。

而且这病是绝症，九死一生，她不敢赌。

她咬着唇，沉吟好半晌，对龚姑姑道：“我先重新开药方，先将药煎服给娘娘用，我要去请示皇后娘娘，命我五师兄过来一趟，娘娘的病我要和五师兄商议着来。”

今日是五师兄入宫伴驾的日子，若是可行，清除腐肉与脓疮之时，最好五师兄能在场，还有他手中的麻沸散，是重重之重。

龚姑姑却拦住了她，“郡主，坤宁宫离咱们这里不近，奴才派人替您传话吧，咱们娘娘这病凶险，您不能离开啊。”

叶淑仪这时，缓缓开口，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恐惧。

“你是怎么猜出本宫的病症？”一说即中。

她那般隐瞒，就怕外人知晓，可是佳仁郡主一看便知，是不是说明，宫中的太医也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

魏卿玖心思通透，怎么会不看不出她心中的担忧。

“娘娘先回答我，您是几日前由太医请的脉，当时您是在床上，还是在外间。还有，您身上的背疽是从何日开始溃烂？”

龚姑姑见她问，忙代答道：“有四日不曾请脉了，原本前日就该召唤太医过来，可是娘娘身上的脓疮破了，咱们清理后发现周边的肉有溃败的迹象，也不敢声张，就拿了生肌膏涂抹，结果娘娘自己闻到了异味，就说什么都不再叫太医了。”

魏卿玖要来太医开的方子瞧了，是按情致不愉，肝滞血淤来治。

“若是姑姑说的这般，从太医方子来看，应该是没有查到病灶，我能看出问题，是娘娘没有避讳娘家人，宣我们进了内室，又见您腑卧背不敢碰触背部，加之脉象显现才如此笃定的。”

“就这？”

叶淑仪苦笑一声，“郡主当真是心思灵动之人，我还以为这病瞒得极好呢。”

她道：“还有一事，我想求你，我这病只你和姑母知晓，不外传可好？”

魏卿玖讶然，不让五师兄知道吗？只她一人救治，她可能万无一失？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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