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倒霉催的二掌柜
百里桑越走了几步，对乐川道：“查一查这个二掌柜。”
乐川低头应了一声是。
对于主子的这句话他一点都不感觉意外，并且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掌柜在书局里歇了好久才缓过这口气，硬撑着跌跌撞撞回了家。
老婆肖氏看见他腿软身软的样子就来气，脱下脚上的鞋，不由分说噼里啪啦就朝他打了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又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二掌柜拼命躲：“不是不是……没喝酒。夫人你听我说。”
拉扯间，二掌柜怀里揣着的欠条就露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肖氏捡起来疑惑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又是哪个小蹄子给你写的情书？”
她这夫君大小是个书局的二掌柜，又整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很是讨小女孩子欢心。
就老是有一些女孩子求着他指点写作技巧什么的。
肖氏早就看不惯了，一见到有纸张什么的就不由自主朝写情书这方面去靠。
却万万没想到这张纸条比情书还要命。
二掌柜见老婆把这张纸条捡了起来，脸上就没了人色：一万多两银子啊，他该如何跟老婆交代？
果然，肖氏把纸条打开，匆匆扫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遍，对了一下欠债人的名字，确定是自己老公欠了别人的钱，而不是别人欠自家的钱。
然后眼珠子也直了，身子也僵了，话也不说了，喉头咕噜咕噜也不知道是什么怪声。
再然后嗷的一嗓子就撅过去了。
二掌柜扑过去声嘶力竭的嚎，拼命掐肖氏人中，好不容易才把老婆给弄醒了。
肖氏一醒就劈头盖脸的打着二掌柜：
“你欠的什么钱？欠的什么钱？”
二掌柜一把又一把的抹泪：“没有欠钱，是礼亲王府逼我写的。”
肖氏渐渐止了哭声，理清了思路，握了握拳头：“现在不是怪罪谁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振作起来，想办法度过难关！要不然我们这个家就毁了！”
二掌柜听了老婆的话，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无比感动。
他这老婆娶对了！
只有自己结发妻子才能在这种时候勇敢的站出来支持他，替他想办法。
真是关键时候见人心啊。
“娘子，多谢你，等夫君过了这个关口，夫君一定好好对你，千倍百倍对你好！”
肖氏就想了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出来。
她一把将二掌柜从地上拉了起来，拖进了屋，拖到他们家位置最好，光线最亮的那个房间里。
这是二掌柜的书房，平时他都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批改稿子读书写字什么的。
这儿是二掌柜的圣地，平时肖氏除了打扫卫生是轻易不敢踏入的，而今天肖氏气势汹汹的拖着二掌柜直接闯了进去，把二掌柜按在书案前。
扯过一张纸，把笔往二掌柜手里一塞：“快点！我有个好主意！你写封和离书！”
“你我和离！”
“从今天起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家里的大部分财产都留给我，你净身出户！”
二掌柜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婆，一瞬间从温暖的天堂直坠地狱，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他老婆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和离？
他净身出户？！
我的天呐！
肖氏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愣着干什么？写呀！你得罪的是礼亲王府，你能抗得过人家？还是你以为我能抗得过人家？”
“我们只有乖乖认命，尽量减少损失！”
肖氏这个时候脑子极度清醒：“只有你净身出户了，礼亲王府看你可怜，什么都没有，他们才不会来找你要债！”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孩子我会抚养长大，家里老人我也会帮你赡养，你还想怎样？”
肖氏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家人！”
二掌柜看着老婆，禁不住眼泪哗哗的。
他还以为老婆会跟他同甘共苦共患难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心里知道老婆的说法是正确的，是现目前唯一一个损失最小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家人。
然而提起笔却觉得这支笔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落不到纸上去。
肖氏腰一叉正要发飙，忽听门外有人客客气气的在问：“潘掌柜在吗？”
二掌柜“哎”的答应了一声，把笔搁下了逃也似的奔出了书房。
他必须要躲一躲。
要不然书房里的气氛实在让他有些窒息，他先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再说。
出去一看，堂屋里站着三个人，都穿着一身皂衣，脚蹬薄底快靴，手按在腰间长刀上，一派威风凛凛。
竟然是官府衙役！
“潘有才是吗？”
为首那个人说话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告你借指导文学的名义猥亵女子，你去衙门上把事情说清楚，做个笔录吧。”
“啊？！”二掌柜这一天之内频繁遭遇打击，只感觉一颗心连怎么跳都不会了。
垂头丧气的点点头，根本没有了辩解的心思和力气了，麻木的跟着几个人往外走。
老婆肖氏从屋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一手挥着纸，一手拿着笔，急吼吼的叫道：
“签字画押，你先签字画押！”
二掌柜站定了，回头看着老婆。
看见老婆额头都急出冷汗来，竟然迫不及待的要与他和离，只觉得生无可恋。
嘴唇哆嗦着，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拿过了笔和纸，哆哆嗦嗦的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将就那墨水按了一个指印，对肖氏道：“内容你自己填吧。”
想想，又哀求的看着肖氏：“措辞优美一些，别弄的太粗鲁简单……”
好歹他也算是文坛领袖，和离书要写得太难看，会堕了他在文坛的名声……
呜呜呜，太惨了！
他实在太惨了。
那一头乐川回去禀报：“查实天盛书局二掌柜潘有才不但猥亵妇女还欺凌作者，给作者签阴阳合同，他从中赚取差价，受害者有好几个，且数额巨大。”
百里桑越嗯了一声，声音很冷很淡：“交给官府审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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