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两只肥羊
回春堂是李家名下的药铺，平时由李淮阳在管。
因为他掌管刑狱，犯人中难免不可避免要用到一些伤药什么的，所以自己开个药铺做什么都方便。
回春堂的掌柜姓莫，仗着李淮阳的势，没有少干那些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事情。
这一天早上药铺刚刚开门，就有个黑不溜秋的少女带着她的圆脸丫头，哭哭啼啼用板车推着一个老者上门来求医了。
一进门这对主仆就给药铺的人跪下了。
黑少女用蹩脚的中原口音哭道：“我阿爹病了，求求大夫快救救我阿爹！”
坐堂的杨大夫赶紧上前查看。
板车上躺着一个老者，脸色青灰，胸膛毫无起伏，就连身子都硬了，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了。
就对着莫掌柜摇头。
莫掌柜目光在黑脸少女脸上身上打了个转。
看她头上手上都戴着夸张的金首饰，衣服也是丝绸面料，便知她家境应该不错。
再加上她说话的口音，可以断定这是个外地富商的女儿。
外地人……
就对杨大夫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默契十足的让伙计把板车上的人往后院儿里抬。
留下莫掌柜跟这个黑少女交涉：“姑娘，令尊这病可不轻啊。”
黑少女泪流满面，不停的胡乱点头。
又把手上的荷包捧了起来，看着莫掌柜哀哀央求：“我有钱，只求求你们救救我阿爹，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莫掌柜便道：“他现在需要千年红参熬汤，才能吊住他的那口气。”
黑脸少女点头如捣蒜：“那就给我阿爹用！”
莫掌柜：“可是一支红参就要一百两银子。”
“有有有，我有！”黑少女就伸手进荷包里掏钱。
掏出一大叠银票来。
莫掌柜打眼一看，嚯，漂亮！一大摞，全是五百两一张的银票！
就这么粗粗一看，少说也得上万！
莫掌柜那心就痒痒的。
只见黑脸少女从里面抽出一张，急急忙忙就要塞给自己，他赶紧伸手去接。
已经都要接到手上了，却不料黑少女身边的圆脸丫头突然伸出手来，把那张银票给抢了过去。
莫掌柜快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哪里肯甘心？
就急了：“你做什么？不救人了？”
那圆脸丫头看样子是京都本地人，说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就批评那黑脸儿的少女：“小姐，你前两天才被老爷骂过，说你乱花钱，今天要是再乱花钱，等老爷醒了非骂你不可！又得让你去跪祠堂抄家规了！”
莫掌柜急了：“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这怎么叫乱花钱呢？这是救命啊。”
圆脸丫头看向莫掌柜，满脸的认真：“你不懂，我们老爷做事可认真了，每笔钱都是有去向的！要是他醒了，小姐说不出钱花哪里去了，我们老爷会很生气的！”
“这样吧，您开张收条给我好吗？或者开张药方给我，标明是什么药、花了多少钱。这样等老爷醒了我们也好有交代。”
那黑脸少女完全六神无主，圆脸丫头说什么她就只管点头，有点蠢蠢憨憨的样子。
莫掌柜心里冷笑，这两个加起来岁数都不如他大，他还会被这俩给吓唬住不成？
不就开个药方吗？开就开！只怕那老爷永远没办法起来找他算账了！
就摇头叹息：“唉，你们这两丫头啊！说你们什么好呢？来吧来吧，我开给你们！”
又说得悲天悯人的：“我们这原本没这规矩的，我开给你们纯粹是为了救人！红参还是要早一点给病人用才行。”
两少女一起点头：“对呀，所以你动作要快点！”
莫掌柜差点呕得吐血。
明明是你们在耽搁时间好不好？
也就去开了药方。
那圆脸丫头还嫌东嫌西，让他把患者名字和莫掌柜的署名一起落上。
莫掌柜看在那崭新的银票子的份上，耐着性子写了。
药方交付银票到手，莫掌柜心花怒放：“两位等一等，我去看一看令尊的情况。”
就走到后面去了。
杨大夫早就等在后面了。
两个人弹着哗啦啦响的银票，闻着清香的油墨气息，直乐得眉飞色舞。
喝了一盏茶吃了点心，莫掌柜把嘴巴一抹，又出去诓骗那两个女孩子。
“令尊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他血脉淤堵，需要用鹿茸来活血。”
两个少女嗯嗯嗯点头：“要用！给我们老爷用！”
那黑脸少女很急切：“还要用什么一起说了吧，放心大夫我有钱！”
莫掌柜装作犹豫了一下：“那行，还得用一些辅助的药材，我就一起给你们开了吧。”
这一回要价两千两。
“好叫两位知道，这鹿茸本身就是名贵药材，还有麝香驱邪辟秽，也是用得着的。”
“他情况实在是紧急，得用猛药！”
他把情况说得很紧急，黑脸少女一个劲儿的点头，要不计一切代价抢救她的父亲。
而圆脸少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答应，只是坚持让莫掌柜给她开药方。
莫掌柜忍着笑，从两人手里把钱骗得差不多了，就进去里面和杨大夫小伙计等一干人把钱分了。
又喝着茶聊着天儿。
笑话着今天真是运气好，来了两头肥羊。
莫掌柜笑道：“我再去忽悠忽悠，把那家小姐的身上的金首饰给忽悠过来。”
他拿手比了比：“那家伙！一根钗子这么粗，可得值些钱！”
正笑着，突然门被人粗暴的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转头看去，那圆脸丫头带着十几个家丁奴仆和粗壮婆子一涌而进。
那些人手脚极快，一进来就把莫掌柜和杨大夫抓住捆了起来。
莫掌柜又惊又怒，冲那圆脸丫头喝道：“你做什么？”
那圆脸丫头已经完全没有刚刚那傻乎乎的样子了，笑眯眯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又看向桌上的花生和酒。
突然抄起酒壶就往两人嘴里灌：“喜欢喝就多喝点，我怕你们以后就没有喝酒的机会了！”
一挥手命令道：“搜！”
“其他不动，只搜火药！”众下人响亮的答应一声，分散开去找东西去了。
过不多久果然搜出了一个木头箱子，里面垫有细沙，装着几节用桐油纸包裹成圆筒状的火药。
圆脸丫头点了点头，很满意：“连箱子一起抬走！从大门走，越多人看到越好！”
圆脸丫头从两人身上把钱搜了出来，命令道：“带走！我要上衙门告你们，敲诈勒索、侮辱尸体、还有……”
她凑过来，眼眸冷凝声音阴沉：“嫉妒同行，蓄意谋！杀！”
她这下可以帮周老头把房子钱要回来了！
莫掌柜被灌了酒，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
眼前小少女圆润脸庞，一脸的稚气娇憨，然而眼神凶残冷厉，却活像个阎罗殿里出来的罗刹。
两者结合起来，直让人胆战心惊，比看到他们三老爷还让人害怕！
“你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圆脸丫头打了个弹指：“好叫你知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未名柠，你把我的名儿报给你家主子，他自然知道我是谁。”
未柠一挥手：“少啰嗦，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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