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妈妈！
它为什么不可以去跟小学妹一起睡呢？
因为它咬人吗？
倩倩看着, 想着，慢慢伏低身躯, 一小条蜷缩在靠近宋可玲的饲养箱角落。
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咬她了呢。
夜深人静, 月光清幽。
大床上已经睡着的宋可玲眼皮下眼珠轻微转动，她进入了深度睡眠，也开始做起了梦。
梦里她正在做专业课的作业。
一旁平板播放着动画片, 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说——“为什么我没有小熊呀？”
“什么小熊？”她停笔看过去。
只见一个三四岁, 竖瞳猩红，粉雕玉琢的小孩坐在平板前, 小孩沾着口水的手指戳了戳屏幕上跟着小哪吒的小浣熊, 看过来, 奶声奶气地央求：“妈妈我想要这个~”
宋可玲看了, 说：“你不能要。”
“为什么。”小孩委屈, 声音里瞬间带上哭腔。
宋可玲过去抱起她, 语气温和地解释：“那当然是因为小浣熊会吃小蛇。”
“那小熊也会吃妈妈吗？”
宋可玲刚想说不会吃我，却不想卧室另外方向传来一个娇气嚣张的声音——“当然不会吃我！我可是厉害的大蛇！”
宋可玲抱着孩子笑着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闹钟响起, 她睁开眼。
宋可玲拿起手机看时间, 她忘了梦, 转头先看床头柜上的饲养箱。
大概是嫌弃平板里的声音吵了，倩倩盘蜷着，小脑袋埋在一圈圈围起来的身躯里面, 洁白一堆, 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偶尔能看到底下粉嫩的身躯。
宋可玲没打扰还在睡觉的小家伙, 也没有把平板关掉, 只是将声音调低一些，这样等倩倩醒了，还能继续看。
她洗漱好就出去弄早餐吃。
厨房里虽然食材齐全，宋可玲不会做，好在昨天苏一俪学姐煮的海鲜粥还剩下不少。
宋可玲把粥热了一下，吃完下楼出小区。
卧室缺个监控，网购的话得等两天，不如亲自到商场买一个。
本来以为只是买个监控很快，但没想到款式很多，宋可玲不免仔细了解了一下，又去爬虫店买了些小玩具，向店家着重询问了下中大型的爬虫柜。
等要回去已经中午。
宋可玲在商场专门提供饮食餐点的楼层打包了一份过桥米线，带回家吃。
等回到家，宋可玲一进卧室，就先看向床头柜上的饲养箱。
事实证明饲养箱已经彻底关不住小蛇。
倩倩又在外面，不过没乱跑，而是盘蜷着姿势在平板前，竖立起头部和颈部，在“认真看动画片”。
听到开门声，它扭头看过来，接着就欢欣地来游来迎接。
宋可玲怕它摔了，连忙疾步上前，但还是慢了。
小白蛇在桌边“起飞”，在地毯上“坠机”。
宋可玲看得是心惊胆战。
幸好此次“坠机”并无伤亡，倩倩甚至表现得相当有经验，摔在地毯后很快找到方向，再次s形爬过来。
宋可玲放下手里买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把它捉起来放回桌上。
她很庆幸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把平板的动画片关掉。
不然现在回来，又要翻天覆地的找蛇了。
但倩倩越狱了却没逃走，只盘在平板前认真看动画片，极为通人性一般。
又让宋可玲内心生出矛盾。
别人家猫猫狗狗都不用关在笼子里，为什么这样乖巧懂事的小蛇要？
那当然是因为倩倩体型太小，容易一藏起来就让人找不到。
更重要的是，还有毒。
“放养”这件事无论是对她，对倩倩，还是对小区里其他住户，都很不负责。
可是，倩倩好像通人性。
它看动画片，在她每次抓起它的时候都会极其配合。
还有上次被咬后，她甚至有瞬间产生了倩倩在向自己道歉的错觉。
宋可玲鬼使神差的戴上手套，伸手到倩倩面前验证。
倩倩看着，微微歪了下小脑袋。
它不能理解人类的意思，可它很喜欢小学妹手指的温度，所以并不客气，扬着脖颈，试探着缓缓攀爬上去。
不是光滑柔软的手指，而是微微粗糙的手套质感。
宋可玲眼看倩倩没张嘴咬，反而顺着爬到自己手上，过程没有任何攻击姿态。
再往上爬就没手套了。
理智让宋可玲把倩倩捉下去，但念头有了，另一只手却没有动。
于是小蛇顺利地从手套上慢慢爬到了宋可玲的手腕。
宋可玲有些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赤裸的皮肉贴上来冰凉细腻顺滑的触感。
小蛇移动，腹部每一块鳞片都会运动，宋可玲的手腕上就产生了一种微妙又清晰的肌肉拉扯腾挪的触感。
“倩倩啊。”宋可玲低低轻轻地喊。
认真爬动的倩倩听见，停下来，仰头看她。
期间吐了吐信子。
宋可玲知道它是听到声音后警惕地看过来，并不是真的听懂了自己在叫它。
可在小蛇仰头看来那一刻。
宋可玲很确定自己内心还是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无以言表的充沛情感。
参与的研究课题暂告一个段落，宋可玲不用再成日泡在实验室，她吃完米线，安装好正对着桌面平板的摄像头后，检查好门窗，关紧所有房间门。
其实安全起见，应该把空调也整个遮挡住。
但宋可玲觉得小家伙再调皮，应该也不至于爬那么高，于是先放了一放。
宋可玲下午去了学校图书馆。
一边看资料，一边看手机里连接的监控画面。
宋可玲这次出门没把倩倩放回饲养箱，既然箱子已经关不住它，那索性打开盖子，由它随意进出。
平板靠平板壳撑放在桌上，上面依然放着动画片。
这个视频平台很好用，动画片全部播放完后，不会暂停，而是会跳到类似题材的其他动画或者影片继续播放，只要有网络和电量，永远不会停。
宋可玲看了几次，小蛇的专注力有限，并不一直看着动画。
偶尔也会左右游走，比如“认真”研究一下桌上的其它摆件，或者爬回饲养箱，喝点水。
摄像头贵的很值得，无死角的动态捕捉记录了蛇蛇一切的运动轨迹。
宋可玲看得无心正事，支着脸，她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无意识挂着浅浅的笑。
还是班上另外的人认出了她，来到她身边轻声叫她。
宋可玲才收起笑看去，向来人微微颔首。
“你在看什么啊？”同学坐下，凑来看手机，监控画面范围很大，一时半会儿没捕捉到重点，她说：“还一边看一边笑。”
宋可玲只说养了个小动物，随即把手机反扣在桌台上，继续翻阅资料。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宋可玲接下来两天有事，她获得一个跟导师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
今天就要把专业课的内容都看完。
看不完，把书借走带回去看。
离开学校之前，宋可玲去了一趟实验室。
倩倩一条蛇在家里一点儿也不无聊。
它爬上爬下，在后面宋可玲没盯着监控的时候，甚至摔下桌子，目标坚定地爬向了它昨晚想了一整夜的柔软大床。
它先爬枕头，再窝在柔软顺滑的被褥上，又钻进被子这一头，从另外一头钻出来，没留意，啪嗒摔在地上。
床的周围不像桌子周围，没铺地毯。
倩倩一阵好摔，幸好高度不高，它就灰溜溜的爬回到了桌边。
只是桌子高，它闹腾一下午，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于是随意的柔软的地毯上呼呼大睡。
宋可玲回到家没看到它时还吓一跳，拿出监控才瞧见正中央睡着的小蛇。
宋可玲戴上手套把它小心捡起来放回到饲养箱里继续睡，自己吃过外卖后，调整灯光，一边看书看资料一边做笔记。
做完后，宋可玲将昨晚清洁好的蛇皮拿出来，用实验室里拿的硼酸一点点均匀涂抹在蛇皮内侧。
这是做标本前的必要步骤：防腐。
宋可玲做的认真，当听见旁边传来窸窣响动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抬眼，就看到醒来的倩倩已经从饲养箱爬出来，并在下一刻，摔在了桌面。
宋可玲见状，去厨房拿了几根筷子，固定成架子连接饲养箱和桌面。
这样能便于倩倩攀爬，不用再摔来摔去。
至于地面，宋可玲已经联系商家进购地毯，等送货上门，她就把整个卧室全部铺上。
宋可玲没意识到自己对一条早晚要放生的小蛇过于细致体贴了。
她用手里的笔轻轻陪倩倩玩了一会儿，看着小家伙顶着一对角鳞摇摇晃晃追来的样子，她心里微动。
“倩倩。”
倩倩本来想让她动来动去的手指停下，没能做到，听到人类叫自己，就抬头看去，吐了吐细小信子。
没有言语能精准描述宋可玲此时的内心情绪。
倩倩这个名字是她给小蛇取的。
而现在，好像只要她叫这个名字，倩倩不管在做什么事，都会停住，看过来。
难道它真的通人性？
宋可玲知道这个念头很感性，很不理智，她不再说话也没再动，想着一直以来的种种，等发现自己走神的时候，是小蛇攀爬笔杆顺着爬上她手指的时候。
都说养毒不上手。
但宋可玲看着漂亮的小白蛇缓缓爬上自己手指，竟然也没有特别的惊慌。
冰凉的触感游移在她的手指上，更像一点点游移在她的心脏。
宋可玲屏息看着，亲眼看倩倩仰着脖颈，缓慢靠近自己，它的前进认真又透着一点笨拙，每前进一点就要吐吐黑色的细信子分辨气息的方向。
它没有任何攻击倾向，一双漂亮的红色竖瞳看过来。
宋可玲到底还是忍不住，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也许她还是中毒了，这种毒对身体没有伤害，却麻痹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了人类对危险最本能的戒备。
不然，她怎么可能任由一条有毒的小蛇在自己手上游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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