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摸哪儿？
宋可玲是被身旁的同学推了一把才回过神, 看过去。
自从搬出寝室，宋可玲在班级中更显得独来独往, 唯一的室友少有交谈, 学习小组也非必要不联系。
她不是个会主动的人。
这导致她在外人眼中性格很高冷，优秀的成绩和得天独厚的五官气质，都加深了这种高人一等的刻板印象。
但和宋可玲相处过的人就知道, 她这人就是吃了长相的亏, 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脾气很好, 也不怎么懂得拒绝。
今天和宋可玲坐一起的同学就是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宋可玲看来时, 没露怯, 而是说：“可玲我记得你不是搞蛇类研究的吗。教室进蛇了, 你去抓？”
宋可玲：“教室进蛇了？什么蛇？”
“不知道, 你去看看呗。”同学指了下门口方向，“是一条小蛇，动作很快, 一下子就爬出去了, 教授都没看到呢, 估计去其他教室还得吓到人。”
宋可玲一听已经出去了, 就打消起身去帮忙捉的念头，说：“爬行速度很快的，基本就是无毒蛇, 大概是小黑眉锦蛇, 没事。”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蛇很擅长隐藏, 体型小更是, 跑了如果没人盯着, 一般找不到。
这时，前方传来谈论声，是两个关注到这件事并且亲眼看到的同学在小声说话——
“长得好漂亮，应该是谁养的宠物蛇？”
“应该是，但谁这么缺德，把蛇带进教室里来啊……”
一听是漂亮的宠物蛇，宋可玲某根敏感的神经瞬间被挑起，她伸手轻拍了一下前方说话的同学的肩。
对方回头，一看是宋可玲，立刻以为自己说话声吵到她学习了，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宋可玲却问：“那条小蛇长什么样子？”
同学一愣，随即说：“隔得远看不太清楚，但是一条纯白色的小蛇。”
纯白，漂亮。
两个词够宋可玲应激了，尽管不一定是，但有可能就不能放过。
宋可玲立刻问：“往哪个方向跑看见了吗？”
这下动静有些大了，讲台上的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过来，示意地咳嗽一声。
宋可玲举手报告要去上洗手间。
教授同意了。
宋可玲一出阶梯教室就往刚刚同学示意的方向追去。
本来以为也要过上一段时间。
但正好现在上课，走廊空空荡荡，宋可玲只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在哼哧哼哧迅速游爬的纯白小蛇。
正因为看见了，宋可玲才僵站在原地。
几个教室都关着门，长廊安静，宋可玲听到自己噗通噗通像是擂鼓一样聒噪的心跳声。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听到悠扬久违的铃声，倩倩立刻停住往前逃的身形，它微抬起圆圆的小脑袋和脖颈，吐着细长的黑信子，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不妙！
这是人类世界发出的动静，代表着进攻的号角。
它需要辨认危险从哪里而来再进行躲避。
然而，仔细感受下，震动从四面八方而来，无数的脚步声在靠近。
这也太可怕了！！
倩倩一时慌了神，不知道往哪里跑才是安全的，但总之，绝对不能原地待着！！
它伏下脑袋就要向墙根先躲，然而身躯才开始扭，下一刻就被一把临空抓起，它大惊，心想完了，扭头张嘴就要咬，但眼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却泛着熟悉的淡淡的白光。
啊哦。
倩倩急急停下咬人的行为，扬起小脑袋看。
不是宋可玲是谁……
一人一蛇只匆匆一眼。
教室的前门打开，学生们从里面鱼贯而出。
宋可玲不能让其他人看见，将抓着小蛇的手抄进了裤兜里，她今天穿的是休闲的工装裤，几个四方的大口袋，倒不用担心塞不进去小蛇。
她捏着蛇，往旁边让，让出原本挡在走廊正中间的位置。
直到大部分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宋可玲才返身往阶梯教室走。
刚刚坐在她旁边的同学抱着书走出阶梯教室，看见宋可玲本来想开口叫她问一问，但见宋可玲目不斜视、步子很大似乎有事，只能作罢。
宋可玲回到阶梯教室，单手收拾课本和笔记本，动作很慢，直到拖得其他同学全部走完了，她才拿出抄在裤兜里的手。
手里还捏着一条细长的小白蛇。
几天不见。
宋可玲得注意它有没有忘记自己的气味，会不会攻击自己，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了。
宋可玲松开小蛇，自己坐下来。
因为宋可玲坐下来，倩倩不需要仰头，它盘起细小的身躯，保持一个微微挺立的姿势就可以与之平视。
纯黑色的细信子吐出。
倩倩收集各种信息来分辨对方此时的情绪。
宋可玲看着小家伙的一举一动，只觉得熟悉和久违。
光滑洁白的鳞片，眼部上方挺立的小角鳞，那双猩红透亮的竖瞳，腹侧绣线一般漂亮的金绿色带鳞……
看了好一会儿，宋可玲开始仔细观察它有没有受伤。
一眼看去，失踪的这段期间，小家伙过得似乎相当滋润，并没有受欺负的样子。
宋可玲说不清内心感受，捋起小家伙的尾巴。
小蛇看起来很好脾气，乖乖一动不动让人揪起了尾巴，看底下的腹部鳞片，以及藏着的泄殖腔。
曾经缝合过的伤处只留一点痕迹。
不了解蛇类构造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宋可玲想起它曾奄奄一息的样子，再看它现在健健康康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倩倩原本就只有一条线的眸子瞬间震了震！变得更细！它震惊地扭头看人类，吐了吐信子：你你你，你在摸哪儿？
宋可玲当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道德问题，轻捏了捏后，开始检查它的身体情况，包括有没有顺利猎食。
其实，从莹润光滑的蛇鳞一眼能看出来，不说吃没吃饱，它至少没饿肚子。
很久没进食的蛇，身躯会干扁下来，蛇鳞也皱在一起。
宋可玲指腹顺着冰凉有劲儿的细长身躯往上抚摸，隔着柔软的腹部鳞片，没摸到任何食物存在的痕迹。
显然进了食，但消化了。
它今天出来大概就是寻找食物。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宋可玲一开始找回倩倩的不真切感慢慢被真实的五感填充。
命运弄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过去几天都快把整个小区翻过来了，却没想到会在学校，在教室外找回来。
宋可玲最后摸了摸小蛇圆圆的脑袋，带着心中微妙的一丝不真实感，先到实验室翻出个新的人渣盒把小家伙装好。
尽管人渣盒某种程度上已经关不住小家伙了，但也没其他地方可以放。
暂时先安置一下。
直到把小蛇装进人渣盒，宋可玲才确定自己一眼感觉倩倩长大了许多不是错觉。
等回去，还要给它称体重量体长。
倩倩被关进小盒子里后，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什么嘛……
找它那么久，现在真看见了，只是这样的反应，把它浑身摸了一遍后就关起来。
一点惊喜的样子都没有。
接着，宋可玲带着包里的小蛇上完了一整天的课程。
倩倩早就从那个狭窄单薄的人渣盒里钻出来了，好几天没用自己的小脑门，现在重新一用，发现更好用了！
但钻归钻，它没乱跑。
要是再乱跑，它又得满世界找小学妹了。
这种蠢事它才不干。
倩倩吐着细信子，从包包里探出的小脑袋观察着外面的世界，听着人类的交谈，看着整个世界随着宋可玲下楼轻轻的上下摇晃。
天知道它昨晚有多害怕。
睡得好好的，莫名浑身上下像是被荆棘丛划拉了一遍，每条骨头缝里都在疼。
后面变回成小蛇也不安生，像是有无数的刺钻进了它每一片蛇鳞底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过去。
可它一直蛇蛇的形状。
它从床头钻到床尾，又从床尾爬到床底下，再从床底下爬到外面的桌几下面……
它寄希望于自己能再莫名其妙变回人类。
可失败了。
天亮了。
它缩躲在床脚后面，听到小学妹到处找自己。
不能出现。
一旦在房间里出现就不好解释了。
思来想去，它最终在宋可玲穿裤子的时候，悄悄爬进了大大的口袋，因为想出了这个周祥的计划。
目前来看，计划顺利。
小学妹除了不够惊喜以外，并没有怀疑。
不怀疑就好！
当人的时候被怀疑可以解释，但当蛇蛇的时候被怀疑，完全就是有口难辩！
现在只剩下一个不可控——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人。
万一在小学妹面前变了，不是会把人吓死？
蛇蛇缩回包包里，也是愁白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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