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左琛早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回味女友今早做的土豆泥焗蛋和蒜香吐司虾——他的女友田文静是云港一家非常有名的西餐厅的厨师,虽然中餐她也很拿手,但还是更擅长西餐。今天的西式早餐给左琛吃得肚子溜圆。虽然他也很少有肚子扁的时候吧。
左琛毫不意外地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谢琬。一直以来,谢琬都是他们队里上班最早的一个,但左琛发现今天谢琬的神情有些疲惫,左琛愣了一下,随后道:“谢哥你昨晚上没回去吗?我记得你下班了啊。”
谢琬揉了揉眼:“回去了,但我又来了,来得正好,跟我干活。”
“怎么又回来了啊?干啥活?查董良工的经济状况是吧?”
“不是,”谢琬拿起一个光盘递给他,“陪我一起看监控。”
谢琬把他昨天查到的东西跟他说了,左琛听完,张大了嘴:“所以,董良工是个gay?这么说,几个男性嫌疑人可能跟他有感情纠纷?这是一起情杀案?”
“也别这么早下定论。我昨天下午给宋队长打电话,拜托他让法医先给董良工做一个毒理检测,昨晚出了结果。董良工药检呈阳性。”
左琛的表情有些呆滞,怔了一下,才喊道:“董良工他吸毒?!”
詹素华和其他几个同事这会一起进来了,闻言问道:“吸毒?谁吸毒?什么吸毒?”
谢琬把刚才跟左琛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詹素华瞪着眼睛:“我去……菀菀你怎么发现的?”
“他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异味很大。”
都是警察,谢琬说到这,大家都明白了,詹素华说:“我知道了,你之前说等等再告诉我们,就是这个吧?诶,那是不是得赶紧让那几个嫌疑人来做药检啊?”
谢琬点点头:“我通知负责监视的大家带人过来了。这会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不多时,任我行也来了,听完谢琬的话,他道:“没想到啊,董良工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是个好好先生,内里也不知道装的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诶,那你们说,董良工之所以这么有钱,是不是也跟他吸毒有点关系?”
左琛嚼着鱿鱼丝:“任队的意思是,董良工不仅吸毒,他可能还贩毒咯?”
樊家悦道:“有道理啊,不然他那么多钱,怎么来的?现在毒品的价格贵得要死,利润爆炸。”
詹素华从左琛拿的袋子里拿了一条鱿鱼丝,问:“有多贵?又涨价了?”
樊家悦挠挠头,“具体的我忘了,”樊家悦转头问谢琬道:“谢哥知道吧?”
谢琬答道:“冰/毒和海/洛/因的价格已经涨到每克两千以上了,而且供不应求,完全的卖方市场,具体还得看毒贩子定价,麻/古现在零售一粒差不多在二十二到二十八之间,多买应该会有优惠。大/麻便宜一点,但现在一克也要四五百了。”
“这么夸张?”詹素华感叹道。
“打击力度大嘛,云港是大都市,抓得比其他地方还要严,价格自然也就起来了,”谢琬站起身,给詹素华几人一人发了一张光盘,“来了就陪我看监控吧,这里面有他在云中港口/活动的监控,机位很多,看着挺费眼睛的,忍耐一下吧。我把监控都刻了盘,你们看完一盘再来我这拿就行。我看完了前两个月的,没看到过那几个嫌疑人在他身边出现过。”
“他基本上都是自己去,不会带伴儿,但是很明显,有的时候他会和别人约好在云中港口见面。我把看上去和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人的面孔都截了图,可以之后再去问问云中港口的员工看看他们认不认识。大家也记得这样,把他熟人的面孔都截图记录一下,从他们的身份入手说不定会找到线索。”
谢琬看向任我行,任我行立刻道:“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按你说的来。”
半个刑侦支队的眼睛在监控、阳台上的绿萝、监控、阳台上的绿萝之间轱辘了一上午,依旧没在云中港口的监控中找到几位嫌疑人的踪迹。
樊家悦揉着眼睛道:“我最烦看监控了!看得人眼睛酸,酒吧这监控颜色又暗、又经常五彩缤纷的,真遭不住啊。”
左琛打了个哈欠:“我也是……而且感觉那几个嫌疑人里也没有特别像gay的啊。”
谢琬这会儿也在闭目养神,他昨天一宿没睡,今天又看了一上午监控,眼睛胀痛,头也发晕。听到左琛的话,他忍不住道:“没有像gay的?gay什么样?”
左琛两只手在半空中扭来扭去:“就那种,就那种!”
“那种是哪种?”
左琛抓耳挠腮,说不出个所以然,樊家悦在一旁道:“说话那样那样的,娘娘的,化妆,走路也扭来扭去的,跟女生玩得好……诶呀,反正就是那种,我也说不好。”
谢琬想起了昨天晚上遇到的纹身师和游戏主播:那纹身师一身腱子肉,肱二头肌快比樊家悦脸都大;那个游戏主播虽然化妆,但身材也挺结实的,而且可能因为他是游戏主播,喷人也很厉害,脏话骂得别出心裁,特别会阴阳怪气,他声音又粗,吵架的时候气势逼人。两个人都跟大众定义里的gay的标志性格‘娘’不搭噶。
“你们这是刻板印象啊。你们又不是gay,怎么知道gay什么样。而且就算你们认识gay,也说不出gay什么样啊,不能以偏概全嘛,你们能概括的出异性恋直男都是什么样的吗?”
“那倒也是,”樊家悦道,“说起来,这家店的老板怎么回事,监控居然存六个月的。”
“可能是为了减少纠纷吧。”谢琬答道。
樊家悦猛地转过头来道:“我才反应过来,谢哥,你昨天晚上,去gay吧了?”
这一问,搞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目光灼灼地盯上了谢琬,谢琬让他们看得浑身发毛:“是啊,怎么了?”
“里面什么样啊?”
“就……一堆男的,喝酒啊。”
“有没有那种……脱衣舞表演?”
“脱上衣的话,那倒是有……下半身也不能脱啊,脱了犯法啊。”
一群人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围着谢琬问东问西,詹素华兴致勃勃地问道:“里面有帅哥吗?”
谢琬想了想:“有的,肯定有啊。”
“多吗多吗?”
左琛拍了拍詹素华的肩:“有也跟你没关系啊,人家都喜欢男的……”
“那怎么了,我问问不行吗?黄片里的女/优也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也看吗?”
左琛:……
“就是帅哥与普通人的正常比例呗。”
詹素华脸垮下来:“那就是不多。”
谢琬补了一句:“但是老板很帅。”
詹素华眼睛一亮:“真的?”
谢琬认真道:“真的,很帅。不过他不怎么常在店里,你可能要失望了。”
“……啊?唉。”
李芊芊这个时候在门口道:“你们确实可能要失望了。”
谢琬回过头,李芊芊朝他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我想来你们这逛逛,正好撞见理化试验室的黄琪,顺手把药检结果给你们带过来了。没人阳。七个人,全部正常。”
樊家悦哀嚎一声:“这怎么回事?董良工的死跟他吸毒的事没关系?还得往情杀上头靠?”
左琛问:“谢哥,那嫌疑人这怎么办?放了?”
谢琬捏了捏鼻梁:“素华、家悦,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董良工是个同性恋?认不认识董良工现在、或是之前的同性伴侣?董良工有没有和公司里哪个同性异常亲近?董良工有没有对他们这几个男下属中的某一个……过度照顾?”
詹素华和樊家悦立刻收拾东西去审讯室了,“得,剩下的人,”谢琬让离门口最近的樊家悦去接李芊芊手里的检测结果,“继续看监控吧,直到看完为止。”
一个多小时之后,詹素华和樊家悦回来了,谢琬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了结果。
“一问三不知呗。”
詹素华点头道:“对,而且四个男人中,童沛和邓伟奇都已婚,储光耀有女友,贾双呢……一听我们的问题,知道我们怀疑他们其中一个跟董良工有男男关系,那个表情,太精彩了,恨不得当场让我们给他放个黄片让他自证清白。”
左琛拆开一袋锅巴,嘎嘣嘎嘣嚼着:“恐同啊?恐同即深柜,他很有嫌疑啊!”
詹素华摊开手:“怎么办啊谢队长?”
“能怎么办啊,放了呗。”谢琬无奈地说。
刘鸣趴在桌子上哼哼:“原本以为就一简简单单仇杀案呢?现在怎么回事,找不到线索啊。”
“先去吃饭吧,回来再说。”谢琬道。
中午谢琬打算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但他睡着没多久,就被左琛摇醒了。
“谢哥谢哥,你快来看!”
谢琬两指按着眼睛:“找到什么了?”
左琛连椅子带人,把谢琬推到他桌子旁边:“谢哥,你看,这是不是储光耀?”
这是云中港口门口那个监控机位,监控的定格画面里,跟在董良工身后的,正是储光耀。时间是案发一周前。
谢琬脸色微沉:“储光耀呢?”
“让人送回去了……但现在应该还没到家。”樊家悦说。
“谁送回去的?立刻给他打电话,让他调头!”
任我行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很激动,说等储光耀回来,这次让谢琬跟他一起审。
储光耀今年二十五岁,是市场调研组的八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半年前刚刚从一家中小企业跳槽来到兴世。
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身材很不错,尽管是来公安局,他也穿着件很板正的休闲西装,背打得很直,头发似乎天生有些不太驯服,在他脑袋上支棱着、他有一双和头发一样不驯服的眼睛,很大,双眼皮褶很深,以至于在双眼皮褶上的皮肉在他眨眼的时候甚至会有些堆叠。这双眼睛现在是发红的、疲惫的,但依旧散发着警惕、怀疑、不驯服的光。
本来都要到家了,但却再次被带回警察局,普通人应该或多或少会有些精神失控,但储光耀虽然整个人有些紧绷,但总体而言,他看上去依然冷静且镇定。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谢琬对着他举起监控的截图:“储光耀,这个和董良工一起出现在云中港口酒吧的人,是你吗?”
储光耀扫了一眼,答道:“是我。”
“你知道云中港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一家gay吧。”
任我行在这个时候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那你之前为什么撒谎!你说过你自己不是gay!”
“去过gay吧就一定是gay了吗?”储光耀抬了抬下巴,“我去过西餐厅吃饭,那我也是外国人吗?”
谢琬笑了笑:“巧舌如簧啊储先生,所以,你为什么说谎?我记得,上午我们问你关于董良工性向的问题的时候,你恰到好处地表达了震惊啊。”
“在配合警方办案的情况下想保留一点自己的隐私,这犯法吗?”
任我行冷笑道:“你配合了?”
“因为我知道我和董组长一起去过gay吧这件事和他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杀他。所以我不想说。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人都有猎奇心。”
谢琬还想再问,忽然听到耳麦里传来詹素华的声音:“两位队长,我这有点事,需要你们听一听。”
谢琬和任我行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随后谢琬站起身,离开审讯室,来到旁边的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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