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若是不信
第202章 若是不信
顾青阳轻轻敲了敲膝盖，青霜抬眼，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去镇南王府后门。仔细些，莫被人跟踪。”顾青阳吩咐一声后，同青霜两人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踩着夜色，以轻功朝着镇南王府而去。
镇南王府并不在永宁街，而是在京城南面的长宁街。两条街一南一北，形成对峙。
两人一路过去，走的都是小巷子。花了快小半个时辰，才到了镇南王府后门。镇南王府后边不远，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遮着好大一片的阴影。
顾青阳在阴影中住脚，转身看向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的规格比镇北王府要大，加上镇南王容尧是救永顺帝方才受的伤，在永顺帝特殊的照拂之下，镇南王府除了格局没有皇宫大外，其奢华精致程度，比起皇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郡主，奴婢去请……”
“不用了。”顾青阳阻止。
容铮此翻昏倒，暗中关注的目光必然很多，且她也并没有要见他的打算。其原因，归根究底，还是今日郑飞的反常引起了她的警觉。
郑飞并不是真正的纨绔，他这般纠缠着她，必有其目的。
站了一会儿，顾青阳便准备回镇北王府。刚起意，便见容铮两个起落，站到了她的面前。
“来了？”容铮面色含笑，眼中光彩灼人。
他让莫离在这里守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守来了她。
果然是功夫不负苦心人。顾青阳上下打量他一眼，“听说你昏倒了，怎么昏的？又是障眼法，还是……”
“身体有点虚。”容铮打断她的话，面不改色的说道。
顾青阳：……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诊了片刻脉博后，她收回手，双眉微拧，“你在做什么？”
脉博虚而无力，气血亏损严重。
容铮上前两步，弯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坐到槐树上，僵硬的转移开话题，“你今日午时，跟着谨王去吃饭了？”
“嗯。”顾青阳看他一眼，“不只我一人，谢长锦、郑小郡王还有我七妹都在。”
容铮嘴角微翘，满意于她的主动解释，“你答应过，以后离他远些。”
“嗯。”容铮偏过头来。
“我是答应过离他远些，是他请我吃饭的。”她离他远些，但他不愿意离她远些，她能有什么办法？顾青阳挑眉。
“的确是不好拒绝。”容铮靠着树杆，支起一条腿，“今日英亲侯夫人进宫见了德妃娘娘，之后又去见了皇后娘娘。英亲侯夫人的意思是，谨王已经二十有二，苏二小姐也已经年逾二十，若谨王不弃，待苏二小姐身子好转些，年后便将两人的亲事办了。到时候，还可给谨王讷上一两个侧妃或几个妾室，好为谨王承后。若是谨王不愿，那便也别耽误，尽早的将取谛了这门亲事。”
顾青阳双手撑着枝干，垂着腿晃了几下，“皇后娘娘如何说？”
“谨王和苏二小姐的亲事已经耽误了好些年，此时若取谛，难免会让人非议。是以，皇后娘娘在问寻了苏二小姐的身子后，便应下了英亲侯夫人办亲事的话。何时成亲，还得与皇上商议以及钦天监择好日子后才能决定。”容铮慢声说道。
“英亲侯夫人怎么突然有此决议？”顾青阳怀疑的看向他。
容铮面色坦然，“青阳不想谨王成亲吗？”
能问出这句话，看来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了。
“谨王或许并不会答应。”顾青阳道。
“青阳呢？”容铮问。
“我什么？”顾青阳莫名其妙。
容铮问，“青阳会不会答应？”
“跟我有什么关系？”顾青阳伸手过去摸他额头，“脑子坏掉了？”
她的手微凉，浸得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坐直身子，他握住她的手，“谨王不会不同意。”
顾青阳沉思片刻，“苏二小姐的病是怎么回事？”
容铮松开她的手，半晌后，轻吐出两个字：“蛊毒。”
“哪里来的蛊毒？”顾青阳沉声问道。
蛊毒，那是南疆之人才会的巫术。曾制霸过天下，被四大国联手绞杀之后，退居到了十万大山深处。百年来，再无踪迹。
容铮摇头，“不知。”
顾青阳眸光隐隐闪动了两下后，深看了他几眼，将话题重新转回来，“谨王和苏二小姐成亲，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容劭只是不喜朝野之事，并不代表他蠢。从他对付苏君泠的事来看，他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与世无争。若他不愿意同苏君泠成亲，却被容铮算计，他肯定会算计回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对容铮都有害无利。
“怎么会没有？”容铮道。好处不好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安。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容劭给他带来了危机感。哪怕顾青阳曾说过，知晓他是重生，她不会同别人如何，也安不了他的心。变数太多，他不愿意赌，也赌不起。所以，他只能将所有的危机给提前扼杀了。
“随便你吧。”顾青阳跳下槐树，朝他挥挥手。
“这几日你小心些。”容铮低眸看着她，“贾贺逃往燕国的事，皇上本意是想要瞒着的，你昨日在泻玉楼说出来后，皇上发了很大一通的脾气。太傅府的事，皇上处理得偏颇，朝中不少忠臣良将对此都有意见，他是不敢拿这事责罚你，但肯定会从其他事上惩罚你一番。”
“你说晚了。”顾青阳道，在容铮问寻的目光中，她道：“今日我不仅跟朱二小姐起过争执，还打了苏四小姐一耳光，在武场的观席打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容铮：……
“朱二小姐不愿意和成王定亲？”
“谁知道呢？”顾青阳轻叹一口气，她开始怀疑，朱云倾今日是故意的了。昨日她在泻写玉质问郑飞的那些话，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今日武场的事，都是她算计的。那么她倒是小瞧了她。顾青阳拍拍脑袋，“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回去了。”
容铮目送着她消失在夜色中后，敛起面上温色，“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莫离走后，容铮又在槐树上坐了会儿，才回了镇南王府。
“你去哪里了？”玉衡院，王氏站在院中，看着回来的容铮，面色沉凝冷厉。
“母亲有事吗？”容铮跟她见过礼后，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王氏语带不满。
“母亲，我很累。”容铮轻叹一口气。
王氏冷笑，“累还到处乱跑，可见还不够累！”
往外瞧一眼，她挥退身后的婢女后，双眼紧盯着他，“你是不是去找顾青阳了？”
想到灵隐寺的种种，以及前几日大哥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王氏只觉得心肝疼。她本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容尧毁了她。他废了，她也指望不上他了，只能将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到容铮身上。为达目的之前，谁挡她的路，都不成！
顾青阳，就更不成了。
“不是。”容铮否认。
“那你是去见的谁？”王氏逼问，大有他不回答，便势不罢休的架式。“母亲有什么事吗？”容铮再次问道。
他话语里的不耐惹怒了王氏，“容铮，我告诉你，你可以去见顾青阳。不过，想让顾青阳进镇南王府的门，除非我死！”
容铮瞳孔微微一缩，看着王氏的目光又沉又冷。王氏被他盯的头皮一麻，一股寒气直窜心头，但随即，怒火也如火山爆发。
“如果这是母亲的选择，也不是不可满足。”在王氏开口瞬间，容铮平静道。
王氏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她瑟瑟发抖。她满目不敢置信的看着容铮，连嗓音都在打颤，“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为了顾青阳那个卑贱之人，他要弑母？！
“如果这是母亲……”
啪——
王氏抬手，想也不想的一耳光扇了过去。打完，她便后悔了。但想到顾青阳，她咬牙道：“容铮，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对我说话？”
容铮没有躲，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越过她，走了。
“站住！”王氏尖叫，“你刚才出去见了谁！”
“来人，送母亲回栖凤院。”容铮冷声吩咐。
“我看谁敢！”王氏高声道。
两个暗卫从黑暗中走出来，冷声冷气的伸手作请，“王妃，请。”
“放肆！”王氏怒斥，扬手就给了他们一人一耳光。
两个暗卫无动于衷，依旧冷声冷气道：“王妃，请。”
“好。”王氏冷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去镇北王府，亲自问顾青阳。顺便问一问镇北王，到底是如何教才能教出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容铮顿住脚步，面色慢慢罩上一层寒霜。他又想起来了，想起她递他一杯毒酒时，温言软语的模样。闭了闭眼，将眼底悲寂的神色压下，慢声道：“母亲若是敢去，明日我铲除王氏！”
“你敢！”
“母亲若敢，我便敢！母亲若是不信，那便试一试。”最后一个字落下，容铮抬脚进了正堂，之后穿堂而过，去了里屋。
王氏站在院中，看着正堂里明亮的灯火，愤怒、仇恨、冷戾……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底翻滚出现。半晌后，她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离开了玉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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