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算计
江南的冬天和京都的不一样，冷风刺骨，雨水打在身上更加让人难熬。
明明是一样的落雨天，往常顾昙心头会有一层阴霾，除去看顾孩子们，其余时间她会抱着暖炉在书房里呆着。
但今日却仿佛整个人焕发了新生的力量。
饭食也比平日多吃了些。
碧草昨日还在担心，天天吃得那样少，哪能有力气啊。
今日看到顾昙胃口大开，又帮她勺了碗汤。
“大少爷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打点一番。”
顾昙喝了口碗里的汤，顿得片刻，“马上过年。年货都已经齐了，咱们今日搬回小院那边，这里就让贺公子搬回来吧。”
“是。”碧草笑着应道。幸好，幸好，找到了大少爷，以后姑娘不用那么辛苦了。
听大少爷的口气，会去帮着把姑娘的踪迹掩一下。
顾昙用过早膳后，将自己放在书房的东西收拢，又帮着碧草一起收拾。
前头雇来照看孩子的侍女来报：“崔娘子。隔壁的秦嫂子过来，说是请您下晌记得去她府上赴约。”
顾昙淡淡颔首，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凉意。
秦嫂子如此的殷勤，非奸即盗。
碧草看了眼顾昙，还是不太放心，在旁嘀咕：“姑娘。那个女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要不等大少爷回来咱们再去吧。”
以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人都看过，就秦嫂子那样，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她在算计呢。
顾昙笑了笑：“以前哥哥不在，咱们有事不也解决了吗？总不能他回来，就都靠他。”
她说完把东西都归置好，先去了周月娘的绣坊，不论她走不走，都该和周月娘说一声。
才刚出门，还未上马车，就感觉一道黏腻的视线贴在自己身上，和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她捏了捏掌心，不动声色地往周围看了看。
果然见到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只那眼神……
曹大少爷原本说不需要秦嫂子出面，就能把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崔女夫子搞到手。
奈何那秦嫂子想钱想疯了，非得做好事成全他，也就没有推辞。
今日来这边也是秦嫂子约过来的，原想着先过来，没想到就碰到女夫子要出门。
一双眼睛就仿佛沾了浆糊，粘在女夫子的身上，旁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秀色在前，曹大少爷哪里有远离的道理，尤其是见到佳人看过来，当即上前。
“女夫子可是要出门？”他装模作样地见礼。
顾昙蹙眉，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可对方却仿佛很熟悉自己一般。
“你是？”她笑着问道。
曹大少爷连忙作揖，“是在下失礼了，我姓曹……”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顾昙好像知道是谁了。
秦嫂子唐突地上门说媒，定然是受此人所托，可她实在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与这个人见过面。
来扬州这么久，她鲜少出门，尤其是后来，就算出去，那也是在周月娘的绣坊。
曹大少爷一双眼睛盯着顾昙，没来由地让她泛起几丝恶寒来。
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朝对方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曹大少爷看着她上马车时的背影，心里头越发蠢蠢欲动，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到了下晌。
若非必要，顾昙并不想离开扬州。
与周月娘一同开绣坊，虽说不大，可里面有她一点一点努力而来的心血。
与她的身份没有关系，靠得是她的本事。
到绣坊时，管事说周月娘不在，去客人那里送货了。
顾昙有些奇怪，往常周月娘并不会亲自去客人府上送货。
这是什么人家，需要她亲自去打点？
等了一会，人还没回来，看来今日是说不成了。
顾昙贺管事的说了几句，又定下新花样送到的时间，想着要去秦嫂子那里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故而也就是告辞回去保育院了。
没想到她刚要走，周月娘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因在回来的半路上听到说顾昙在等她，于是也顾不得其他先回来。
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清隽文秀的书生，看上去白面气净。
她知道周月娘和她用来掩盖的身份一样，是个寡妇。
只以为这个书生应该是周月娘的相好，只看了眼，就挪开目光。
与周月娘重新说起新花样的事，倒是准备离开的事，当着那书生的面有些不好说了。
许是看出顾昙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对那书生道：“我们有话要说，不如公子去一旁稍候？”
顾昙有片刻的怔愣，怎么叫公子？这听起来可是疏离得很。
书生拱手，目光倒是落在顾昙身上好一会才挪开，转身离去。
周月娘看了眼那书生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果子塞了颗倒顾昙的嘴里。
“这个书生是我在路上捡到的，问了下是个规矩的。”
她顿了顿，朝外努努嘴：“你瞧着如何？”
顾昙认真地看了眼周月娘，心里越发肯定对方这是想要重新嫁人。
却不想周月娘认真地：“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又懂规矩。
说着她拉起骨推拿的手，“你夫君也死了好久吧？这是你们没孩子留下。”
“要不，我干脆把那个书生给你吧。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你身边。
顾昙笑容都僵硬了，低声道：“多谢你。我现在不需要。”
两人说了些话，顾昙将她打算离开的事告诉了对方。
周月娘自然是前留万留。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到底什么人？”
顾昙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平静地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
等到顾昙刚回到居住那条巷子口时，就见到秦嫂子竟在那儿等着。
见到她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谄媚地上前：“崔娘子，我家中酒菜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娘子可愿意赏脸。”
顾昙知道秦嫂子肯定要做点什么，她思来想去，还不确定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对方这样急切地在半路拦她，就是想来个措手不及，什么准备都不用做。
顾昙看出秦嫂子做戏的成分，她若说不去，肯定是不罢休的。
她悄悄地吩咐碧草几句，随后下车，按照秦嫂子说的，去了她家中。
再说这个鬼，到底弄在谁的身上，且不好说呢。
她带着碧草一进秦嫂子家的院门，就感受到厢房里有人盯着她。
秦嫂子拉着顾昙做到一边，殷勤地给她斟酒。
顾昙接过茶盏，还没放到唇边引用时，就感觉有一道眼睛在盯着似的。
顾昙心头冷笑，她假装抿了口，随后往屋内四处打量。
“嫂子白日里都只有一个人在家中吗？”
秦嫂子心里也有忐忑，为了能够成事，她选了最烈性的药。
一会只盼着折腾的声音小些，可别被人听了去。
她笑了笑，回答顾昙：“这是今年新的花茶，崔娘子喝一喝，味道到底如何。”
“若是喜欢可以包一些回去喝。”
仿佛怕顾昙不相信一般，拿起茶盏又喝了两口。
谁料到，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有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就见对方直接朝自己冲来。
顾昙大惊。
对方拨开秦嫂子，脸色潮红，一双眼睛放着光一样。
秦嫂子脸色都白了，不敢相信，到时候真的弄伤了顾昙怎么办。
顾昙神色未变，越发肯定秦嫂子今日准备的酒水里到底放了什么。
她站起身来，大步地往后退，躲开那个曹大少爷伸过来的手。
她惊吸一口气，冷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秦嫂子心下也是一阵记恨，立即冲上去要帮着曹大少爷把顾昙制服。
碧草冲上去将秦嫂子推了一把。
“你再敢对我家娘子这样，就要你好看。”
碧草手中拿着一根门栓，这是刚刚她进门时，特意拿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彼此都撕破了脸皮。
秦嫂子怒冲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曹大少爷看中你的身子是抬举你，可别不知好赖。”
曹大少爷连声说着：“小爷等这日可等好久了。”
“来人……”
他忽然大喊一声。
顾昙心头一冷，曹大少爷叫了人，她也不是没有准备。
刚刚送她们回来的马夫是他们向来用的，大家都很熟悉。
这会已经往衙门和保育院都送了消息。
曹大少爷喊帮手后，自己没停下，又撩起衣摆朝顾昙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从外头进来。
速度极快地将她一拉，一握，同时抬脚朝曹大少爷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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