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如见仇人
回到沙林镇时正是下午，张朝将柳如霜在一家果铺外头放下，就赶着马车飞快地走了。
他要去找岳全交代事情，再到杂货铺买几只酒坛子，再过来接柳如霜。
果铺外头，柳如霜看一眼不是柳家果铺的招牌，这才走进去。
正挑选葡萄时，忽然听见一声惊喜的喊声。
“如霜妹妹。”
柳如霜微微蹙眉，扭头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好堂兄柳丹枫，手执文士扇一身风雅地从另一头走过来。
而另一头，柳王氏正陪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在挑选蜜桔，热烈的闲聊声因为柳丹枫这一喊，突然停下来。
柳凤和两个小姑娘跑过来，突然手指着柳如霜。
“娘！那个穷酸货色竟然来果铺！还买葡萄！”
柳凤本来对老大房的堂哥堂姐没什么印象，不过就在前天在柳家村挨了骂，心里委屈得很。
后来一直听娘抱怨谩骂，下意识就将娘骂过的话给说了出来。
真是天真单纯，口无遮拦。
那天也正是因她无心一句嫌弃的话，而招来一片骂声。
让柳王氏连想装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引起了柳家村的公愤。
“呵，这小蹄子心眼儿坏得很，怕不是来找茬的吧。”
柳王氏见到柳如霜顿时如见仇人，立刻冷笑一声，不客气地挑事儿。
“陈家嫂子，你小心招来这瘟神坏了生意噢！”
开果铺的陈家老板娘一听，顿时面色惊讶地打量起柳如霜。
“没有的事，这是我堂妹。”柳丹枫一脸尴尬地快步过来，陪笑解释，“她买什么都算在我帐上。”
有他开口，陈家老板娘脸色才缓和几分。
柳王氏本就是这镇上姑娘，她性子跋扈，瞧不起人，在镇上也是比较有名的。
陈家老板娘做生意比柳王氏要精明多了，自然只听柳丹枫的，而不听柳王氏的。
“臭小子你显摆什么！她自己来铺中买葡萄又不是你喊来的，凭什么要你掏钱！”
柳王氏见儿子下自己脸面，顿时气得嚷了起来。
正在铺中挑水果的还有镇上别的客人，听这动静不由看了过来。
柳祥生家原在镇上开布庄，后来布庄请了人照看，自家搬去了尚阳镇，已是许久未回了。
今天是王家老太太寿辰，看到他们回镇上，到也不稀奇。
只不过这么骂一个侄女？
顿时有几人便议论起来。
柳丹枫都说是堂妹了，还能是哪家的？柳家村的呗。
果铺里顿时热闹不少。
柳如霜蹙眉拿出一百两银票，往陈家老板娘手中递去。
“你验下银票可是真的，若是真的，这葡萄由我挑，这买卖我有诚意吧。”
柳如霜淡声说着又继续低头挑葡萄。
只要每一串没有太多明显坏掉的，她都放进了事先要来的一只竹篮里。
她买葡萄不是为了吃，而是要为庄主酿酒，自然要得多。
只不过柳王氏母女都很讨厌，她打算将这里的葡萄全部买走，却又不想让这里的人觉得她是个暴发户，或是质疑她的钱来路不正而生事。
因此，她挑完一篮之后，在所有人以为她要过秤时，却又要来一只箩筐。
果铺买的就是不易拿放的水果，自然多备一些大小提篮，甚至还有箩筐。
结算时算些本钱，却方便了空手而来的客人。
有那一百两银票验过真伪，陈家老板娘满脸堆笑、热情相待，竟是无暇去理睬柳王氏。
柳王氏在另一头骂骂咧咧发泄怒气，见所有人都不理她，就怒气冲冲走过来。
柳丹枫本来见堂妹不理自己就有些尴尬，这时见娘挑事儿顿时沉下脸色拦住她。
“娘，你这么欺负我堂妹，将我和锦堂置于何地？”
在外头他不好多说，又不能不管，更郁闷娘总是这般拎不明白。
“老板娘，我懒得挑了，你家还有多少葡萄？只要质量好，我都要了。”
“你找个人跑去和记粮行送个信，让他们安排一辆空马车来拖。”
柳如霜被柳王氏嚷骂的声音惹烦了，她现在可没那闲功夫与人撕扯，她忙着呢。
她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过柳王氏。
又先有一百两银票，再将所有葡萄送到大家都熟悉的和记粮行，顿时都很惊讶。
“好嘞！”陈家老板娘眉开眼笑，扭头朝后头喊。
“当家的！当家的快出来，把咱们家库存的葡萄都搬出来！”
“柳家丫头，我家葡萄可不少，你确定都要吗？还没搬货过秤，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若是为争一口气，大可不必！”
陈家老板娘精明之余，也还是会做人的，这时候提醒柳如霜莫一时意气，这可是要花银子的。
柳如霜却微微一笑，道：“一百两不是在你手中捏着么。”
“赶紧过秤算钱吧，有多的找回给我，不够的我补上就是，不会与你赊帐的。”
柳如霜最后一句话，实在是显得又大方又霸气，这买卖也是铁杆上称，不会飞了。
陈掌柜一边喊小闺女去和记粮行传信儿，一边带着儿子儿媳和小儿子都出来帮忙。
将几筐葡萄往铺中抬，还喊了柳丹枫过去帮忙抬秤。
葡萄虽是装在筐中抬出来，却也要一串一串拿给柳如霜过目，再放到秤篮中过称记数之后，才重新装进新的箩筐中的。
柳丹枫在镇上生活了多年又与陈家兄弟相熟，被喊去帮忙也不奇怪。
“陈家的给我留两筐！我要买！”
柳王氏见儿子拦她、贱丫头一直不理她，气不得地喊。
她就要拦下这买卖怎么了！儿子生气怎么了，她还生气呢！
然而陈家老板娘却看不上她这作派。
“王家妹子，你这么恶待柳家侄女，柳祥生他知道么？”
“再说了，我收了钱自然要如约给客人所有葡萄，岂能随便再给你两筐？”
“你便给两倍、三倍的价，我也不能因你这样的人坏了我果铺的名头！”
“呵，老板娘你小心被这种人记恨上，凶着呢。”
柳如霜这才冷笑一声，便将当天在尚阳镇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柳王氏对一个并未认出是侄女的陌生姑娘，尚且如此凶悍蛮横，当街打骂，一时真是听呆了铺中所有人。
就连王家妇人也觉得面上无光，走过来黑着脸拉扯柳王氏。
“还嫌不够丢脸？赶紧回去！”
“嫂子你莫管，今天我要把这恶毒挑唆是非的小蹄子打趴了！”
柳王氏情绪激动地推开了自家嫂子。
这两天她心里一直憋着气呢，这时候又被人抹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前儿我们一家人好心去给她送及笄礼，她到好，在村里人面前说我坏话，害我被骂！”
“莫看她年纪小，心思毒着呢，惯会装无辜害人的！”
柳王氏觉得自己没错，那所有的错当然在柳如霜这个穷酸丫头身上了。
她也嚷嚷着讲诉自己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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