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买下山头
第二天早上，柳如霜并未因庄主不在家就晚起，今天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
她走到院子里练拳锻炼身体时，天色才蒙蒙亮。
练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去洗漱，回来坐在门口就着廊灯翻了会儿帐册，主要是胡刘氏与王婶的记录。
大的事务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她需要优先了解庄上日常使用。
还有张朝和岳扬的帐目没报到她这里来，但她管厨房这么久自然知道一些行情。
现在日常采买是四喜，没有时间去镇上，直接在村口买些菜，小菜也直接在村里人家的地边买了，又新鲜又便宜。
了解了库存布料与针线等物后，她起身叫醒小弟小妹。
一边带他们穿衣梳头洗漱、一边带他们背书，都是过去跟着背诵过的五言诗。
她随口起头，他们立刻整首背完。
看他们的流利程度，柳如霜很欣慰。
之后锁了院门，带着他们沿着庄子跑步，只要住了人的院子，院中还有一盏檐灯照着，再烧不了多久就会烧尽熄灭了。
但现在天边渐亮、屋宇却仍掩藏在黑暗之中，残灯微亮照个路还是方便的。
从西边院子跑到东边院子，一路能看到大家都起了，他们还笑着打了招呼。
一路跑到饭堂，见早饭蒸的是肉包子，还有小米粥和两道酱菜、一个白水煮蛋。
柳如霜昨晚已经说了今天早上起庄上又添了两个小管事，见早饭份量够，她没有多说什么。
又领着小弟小妹往庄外跑，在庄外地坪里跑了两个大圈儿，直到他们气喘吁吁跑不动了，才原地小跑慢慢停下来。
两个孩子虽说陡然增加了跑步的量，但能跟着姐姐一起，他们都很开心，直说不累还能再跑两圈儿。
但见他们额头上冒的汗，柳如霜笑笑，领着他们一路走回小院去，就让他们扎着马步，她再去厨房打了盆热水回来，给他们擦汗。
今天她自己不开伙，自然也没有烧热水。
在她带着两个孩子打太极时，外头传来热闹的脚步声。
“他们起来了！”最活泼的汪春香雀跃地喊着。
柳如霜便停下来走到门外，看到一群人笑眯眯地很高兴的样子。
正是几个小丫头与两个哥哥结伴而来。
小丫头们穿的是庄上派发的衣料由自家做的夏衣。
柳杰和汪阳却只是穿了自己稍微好些的短衫，不寒酸但也没特意装扮，最主要是气质坦然而不拘束，最是可贵。
柳如霜与他们笑着打了招呼，就喊小弟小妹一起去饭堂吃饭。
饭堂里，今天胡管家夫妇都来了，这时候胡管家正与三个管事在说话，胡刘氏与王婶和两个厨娘在说话。
几个丫头在帮着拿吃的，四喜与几个小厮到是与几个丫头们谈笑风生，似乎在道别什么的，毕竟在庄上生活了两年多。
看到柳如霜领着一群人进来，大家纷纷扭头看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柳杏的哥哥柳杰，以后管山那里作坊，今天起先跟着宋叔学学见识，宋叔有什么事情要他做的只管吩咐。”
“这个是春香她们的哥哥汪阳，以后管东边作坊，今天起先跟着杨叔干活，杨叔和王叔都可以使唤他，村里娃子没那么娇惯，当教时可教，当骂时可骂。”
一番老气横秋的话，浑然忘了自己也才那点年纪。
她的一句“村里娃子”让柳杰和汪阳都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连忙朝大家团团一揖，又向胡管家与三个管事单独行礼问安。
他们也在庄子里下田干活的，自然认得几个管事与胡管家等人。
聪明人不会因为胡管家今天离开而忽略他，一样的尊重才是处世之道。
三个管事昨晚就知道这件事儿了，因此今天并不惊讶，热情地招呼两个少年人过去他们桌。
柳如霜看他们言行即不怯场也不轻浮，心中稍安。
毕竟人是招来了，但却是小姑娘们为自家而举荐的，真实如何并不清楚。
因此昨天一席话是初步了解，今天第一天上工、第一餐饭，都是细微之处见人品和能力。
饭堂里，大家热热闹闹吃了早饭，就回自己屋去拿行李，外头马车差不多到了，也要赶时间出发。
柳如霜就在饭堂与胡管家他们一行道了别，并没有送到院门外。
作为新管家，跟得太紧固然被说热情、不舍，同时也会给人一种“被监视离开”的不适感。
而按照她的计划，宋管事同着王管事一起进村借驴车，不经意就透露了自己的行踪。
得知昨天还热热闹闹量了山头，今天竟然还要去别的村子转转，村里人担忧地跑去找村长。
柳福贵一听就生气了，觉得柳如霜没耐性，在给自己甩脸子瞧呢。
但他也担心柳如霜的性子太过强硬，没准真的从别处买到山地，那自家村里的山头咋办？
他可知道白杨村也有山头，柳河村与柳家村还有一座共着的山呢，只是山高了些也没种什么，两村人砍柴都会去那里。
一直熬到中午也没听说宋管事与柳杰回来，柳福贵这才坐不住了，与几个耆老一商议，中午就跑来田庄。
柳如霜正带着柳絮柳叶还有王顺周发四喜几个，在打扫胡管家夫妇住过的大院子。
守门的富贵得过交代，看到村长几人过来直接指路到大院子去。
看到在这边盘算如今装扮、如何住这大院子的柳如霜，柳福贵几人愣了愣，一时心情复杂。
他们村里人还没住过这么大的院子呢。
田庄可不小，这座院子抵得上他们的家宅了，如今却让这个当初被赶出来无家可归的几个小娃住了。
庄主也太心大了些，自己不在家、胡管家调走了，这么大的庄子就交到个小丫头手上折腾。
怨气归怨气，柳福贵几人还是跟着柳如霜到了小厅坐了，柳絮柳叶主动跑去厨房泡茶来。
“叔不是说等晚上过来么，怎么这时候……”柳如霜一脸诧异地故意问。
“我和耆老们早饭后又到一起商量了，觉得七百两就七百两吧。”
“只要你能保证作坊里都用咱们村的人，让咱们村正劳力以外的人也有不错的赚头，那二十四两就当人情了。”
柳福贵已定了主意，就懒得与小丫头七弯八绕了，让了利，自然也要收利。
田庄要还价，村里人要做工，也要工价。
见终于能按自己本意买下山头，柳如霜心里很高兴，但她忍住了，脸色平常地笑了笑。
“若不是想照顾柳家村的人做工，我这么折腾干什么，直接到牙行买些人手回来，还能守住手艺不外传呢。”
“村里人尤其是妇人可不好管，万一谁给点小利就把我手艺给卖了。”
“就算没人来打听，怕也是长舌碎嘴，村里村外走亲戚什么的，作坊里就没点秘密了。”
“我顶着这样的风险还要优先给咱们村多张罗点赚头，我图什么呢？”
“不过还个二十四两的价而已，还要让村长叔你纠结一宿呢，我还以为昨晚你会当场就答应的。”
跟她谈人情？那就好好提醒提醒这位村长叔，谁的人情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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