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桃花
为了以防万一，言恒索性双手托起凌沐妍的小脸，仔细又打量了一番。
凌沐妍冷不丁被他捧着脸，看着那张俊颜慢慢贴近，顿时面颊不由渐渐变得红彤彤的。
言恒眼看这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逐渐到脖子上了，这才带着笑意道：“恭喜，姑娘的红鸾星动了，桃花运正当行。”
凌沐妍听得一愣，问道：“桃花运？”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言恒一眼，难道这桃花运是关于他的？
言恒松开手，又开口道：“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姑娘很快就能知晓是谁了。”
“是吗？”凌沐妍感觉自己的脸颊更加滚烫了，低着头道：“这人会是我熟悉的吗？”
“是，应该是熟悉的人。”言恒微微眯起眼，轻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凌沐妍原本还想问一问这人是不是言恒，谁知道他转身就不见了，外头传来青霜的敲门声：“姑娘，云公子来了。”
她听得皱眉，刚才好好的气氛，被云公子彻底打破了，没好气地道：“我这就来。”
云公子坐在花厅，看见凌沐妍怏怏不乐过来，还以为她是知道蒋家的事，连忙安慰道：“凌姑娘不必担心，大师兄会把蒋家带到京中来，跟姑娘当面对质，大相师绝不会让这事情轻易就了结的。”
听了这话，凌沐妍才从无精打采中抬起头来道：“多谢云公子提醒，他们大约什么时候赶回京中来？”
“约莫就这几天的功夫，听说大师兄已经启程了。”
刚去到那边，没呆上两天就赶回来，真是够赶的。
凌沐妍眯了眯眼道：“云公子的大师兄这就问清楚了，打听明白了，如此急着就赶回京中来，莫非是打算赶上比试？”
这话一出，云公子也不免有些尴尬：“在下不清楚大师兄究竟怎么想的，依照这脚程来啃，确实能赶上比试。”
为了赶上比试，没弄清楚就往回赶，这位大师兄实在够儿戏的。
凌沐妍心下不悦，却也明白不该迁怒在云公子身上，毕竟他还巴巴来报信，不然自己还不知道那位大师兄已经急着把蒋家人带到京中来。
“蒋家可是带上证据了？还有那几位公子，就这么丢下在府里吗？”
“想必是不能把几位公子也急着带来的，就算带上，也只能在后头慢慢跟着了。”云公子摇头，他也清楚大师兄这次办事实在不怎么地道。
一两天的功夫，哪能就把事情弄明白？
“大师兄素来稳重，可能机缘巧合找到了确实的证据，这才会急着把蒋家人带过来跟姑娘对质的。”云公子只能这么说，毕竟是同门，总不能说他的不是。
凌沐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相信人带来了，当面对质后，大相师会还我爹一个公道的。”
正事说完了，云公子却没有立刻走的意思。
看着时辰差不多到饭点了，她也不好直接把人空着肚子赶出去，就吩咐青霜去厨房交代，做得丰盛一些。
一桌子摆得满满的，平日她这里没什么客人，厨娘是使出浑身解数，拿出了真本事的。
云公子吃了几口，赞不绝口道：“姑娘府上的厨娘真不错，味道跟大相师府里的差不多。”
“这是自然，厨娘就是别院里头的，听说是大相师府上那位厨娘的师妹来着？”
既然是同门师姐妹，手艺自然不会相差太远。
云公子夸完才想起此事，顿时面色有些尴尬：“在下一时之间给忘记了，难怪味道相差不大，都是如此美味。”
他沉默片刻，又提起了京中的趣事来：“自从凌二老爷的风水铺子关门后，其他风水铺子很快就做不下去了，要么转做别的买卖，要么直接就卖掉铺面去外地做这营生了。”
凌沐妍也没想到，凌二老爷出了这样的事，直接连累了这些风水铺子居然做不下去，真是罪过了：“只是二叔的错，却是叫这些人都为难了。其实风水物若是用心，不走旁门左道，倒也不算什么。”
云公子知道她心软，笑着解释道：“姑娘心善，有所不知，风水物里头的水很深。物件是死的，人是活的，张嘴就能说得天花乱坠，收的银钱是一点都不手软。至于有没成效，会不会害人，他们自己也未必清楚。”
既然如此，不懂装懂，似懂非懂的，倒是很不该继续做这个买卖了。
凌沐妍听得点头：“云公子说得不错，若是自己都不清楚，一不留神就可能害人了。”
如同凌二老爷一样，或许他是无心的，只是就没这个眼力劲儿，却非要做风水物的买卖，把买去的人给害苦了，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云公子说得起了兴致：“还有凌府后院那个丫鬟，凌老夫人似乎怒了，直接把人送去京郊的庄子。只是在下派人在后头跟着，马车出城后没往庄子去，却是进了树林。”
凌沐妍一怔，顿时明白凌老夫人的打算，惊出一身汗来：“老夫人怎么，那丫鬟……”
“那丫鬟没事，”见吓着她了，云公子连忙说道：“在下早就吩咐后头跟着人，遇上不对劲就蒙面去救人。幸好在下多管闲事，那丫鬟性命无忧，已经送去安全的地方躲着了。若是姑娘想见，又或是想把丫鬟送到哪里，不妨跟在下说，即刻就能派人送过来。”
闻言，凌沐妍摇头道：“这丫鬟能逃出生天就已经很好了，以后如何，我是不想管的。”
毕竟这个丫鬟未必无辜，当初就准备算计凌二老爷的，谁知道中间又打算反悔了，被凌老夫人发现，才会落得如此。
能侥幸被云公子的人救下，这丫鬟该是感恩戴德了，至于之后的事，凌沐妍也不想插手。
要这个丫鬟放到跟前来做什么，让她看着不痛快吗？
云公子见凌沐妍丝毫没有利用这丫鬟威胁凌老夫人的意思，越发觉得她太心软了。
凌沐妍对长辈始终手下留情，凌老夫人却未必会如此。
既然她不想要，云公子打算把那丫鬟留下，当作不时之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拿出来当作对付凌老夫人的筹码。
“这样，丫鬟先在那个地方养着，等以后生下孩子了再作打算。”
听云公子这么说，凌沐妍笑着感激道：“公子心善，若非如此，这丫鬟怕是要没命的。”
“举手之劳而已，在下也是短管闲事。”云公子一笑带过，若非因为跟凌家有些牵扯，又或许能帮得上凌沐妍，他才不会管这样的闲事。
两人边吃边聊，到后面的时候，云公子不免跟凌沐妍交流了相术。
凌沐妍倒是个诚实的，并没有藏着掖着，毕竟凌大老爷留下的手札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多跟同行交流，也算是彼此都有助益。
云公子听她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倒是忍不住叹气道：“姑娘以后可不能如此，有些人未必心胸宽广，转过头来就可能用姑娘教的相术来对付你。”
凌沐妍听得一笑：“他们只听了一遍就能举一反三，甚至比我还厉害，反过来对付我，也是一种本事了。”
天才还是太少，只是听一遍就会的，那样的人并不多。
所以她并不担心说出来后，会被别人利用来对付自己。
云公子听得一笑，等天色渐黑的时候，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离开了。
凌沐妍让青霜送他去二门，她则是让春花带着丫鬟把桌面都收拾了，笑道：“云公子倒是健谈得很，说得头头是道，也是个不藏私的人。”
春花听了，摇头道：“听说云公子的脾性不怎么好，唯一好的就是看得顺眼的人，就会温和一些，看不顺眼的，就连搭理一句都不曾。姑娘怕是入了云公子的眼，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厚待姑娘的。”
青霜正好回来，在门外听见这话，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悦地提醒道：“说得什么话，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可不能说什么入了云公子眼这样的话来，传出去还让姑娘如何自处？”
春花失言，连忙告罪。
凌沐妍见青霜把春花打发走了，好奇道：“怎的不高兴了，春花也是无心之言。”
“就是无心的，才要提醒她。”青霜说着，又叹道：“其实春花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就连奴婢见着，都觉得云公子对姑娘十分另眼相看。”
凌沐妍一怔，又问：“或许都是相师的缘故，这才能聊起来，怎的你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
青霜没好气地道：“姑娘是当局者迷，奴婢就站在姑娘身后伺候着，云公子那双眼都快要黏在姑娘身上了，也就姑娘没能发现。”
被她这么一说，凌沐妍顿时尴尬了：“或许是你看错了，云公子是专注于跟我探讨相术之事，哪里就是……”
她话语一顿，忽然想起言恒的批语来。
红鸾星动了，还有桃花运……
凌沐妍不由抬手扶额，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了。还以为这朵桃花会是言恒，谁知道居然是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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