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跪下磕头
她转身就要离开，还是，不相信她啊，她，理解。
顾成功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她一身居家服，没有往日的端庄优雅和强势，他不曾同意，她便就要离开。
背对着顾成功，温晴咬着舌尖，控制着眼眶酸涩的的涨痛。
转瞬间，温晴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她转首，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成功，后者只是依旧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她拽进去。
“司令，你……”话没说完，突然看到顾成功背后的人，目光忽然泠冽起来，语气冰冷的说道，“顾司令，请你把这个人请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觉察到汪姨语气的突然转变，以及那一束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的目光，温晴心里一紧，情不自禁就后退两步。
一个重病在床瘦骨嶙峋的老人，用那种阴森森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恨不得亲手拉着她一同下地狱。
温晴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顾成功握着她手腕的大掌也不由自主的紧了三分，微微的刺痛让温晴回神，想到自己的初衷，她伸出另只手抚掉顾成功的手，小步上前。
“你给我滚！”汪姨情绪有些激动，随手抓起床头柜上面的水杯，不管不顾往温晴身上打过去。
温晴丝毫不动，任她将带有半杯水的杯子打在她身上，水，缓缓流下，打湿了衣服。
杯子掉落在她脚边，碎了一地。
汪姨出手的一瞬间，顾成功下意识上前，可是当看到温晴岿然不动的模样，他倒是明白了。
温晴，今天，就是来赎罪的。
汪姨见此，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告诉你，休想！做梦！”
温晴嘴角翕动，未涂口红的唇瓣显得苍白，她慢慢说道，“汪姐，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自己早已经罪无可恕。”
汪姨目光依旧冰冷，扫过温晴的面，嗤之以鼻，“罪无可恕？罪无可恕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大声吼完，就开始剧烈咳嗽。
“汪姐，您别激动。”温晴想上前帮她顺气，又怕这一举动让她更加生气。
顾成功急忙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汪姨硌手的背。
他同时给温晴使了个眼色，让温晴先行离开。
温晴微微颔首，她来的目的，不是让汪姐病情加重的，看到汪姐激动的情绪和厌恶的态度，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机会了。
转身，就要再次离开。
忽然，“等等。”汪姨突然开口，叫住了温晴。
温晴激动转身，尚未开口，汪姨却说道，“如果想让我原谅，好啊，给我跪下，就在原地跪，磕三个头。”
话音未落，别说是温晴，就连顾成功也怔住了，他嘴唇嚅动，可是终究没有开口，他无法在受害者面前，帮温晴求情或是开脱。
温晴舔着下唇，有些期待的问，“如果……如果照做了，您就能原谅我？”
“对。”汪姨眉头一挑，斩钉截铁的承诺道。
顾成功手心沁出汗，他发现，他竟然看不透温晴了，果然，下一瞬，温晴直挺挺的跪下。
膝盖扎进玻璃后撞击地板的声音，厚重而又沉闷，揪心而又无奈。
一。
二。
三。
三个头嗑完，温晴抬起红肿的额头，眼睛中流露出期盼。
汪姨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不可思议的指着温晴，“温晴啊温晴，枉你聪明一世，你觉得就这三个头，我就能原谅你？原谅你害死我的女儿，我的外孙？你做梦！”
顿一顿，继续嘲讽，“几年不见，你还真的变的那么愚蠢，那么愚不可及，我家两条人命，你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温晴脸色忽然变的苍白，膝盖一痛，再也支撑不起身子的重量，忽而瘫软在地上。
她以为……
“你滚吧。”汪姨扔下一句话，直接躺下来，被子蒙住头，与外界隔绝。
顾成功还是心疼了，他作势就要扶起温晴，却被温晴躲开，他眼睁睁看着她，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额头上的一片红肿，失去七魂六魄一般，踉踉跄跄，缓步离开。
“嫂子，我先回去了。”顾成功打了招呼就要走，温晴的这个状态，若是开车，他不敢想象会出什么意外。
“等等。”低低的阻止声从被子下面传来，顾成功停住脚步，“嫂子，您还有事？”
汪姨声音喑哑的闷闷说道，“抱歉，如果我原谅她，我下去后，无颜面对我的大女儿和小外孙。”
“我明白。”顾成功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无论当事人是谁，说原谅，都不可能！
“另外，还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好馨馨。”托付给顾成功和顾北墨父子俩，她也就不担心小女儿的将来了。
“嫂子，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馨馨看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话说的毫不含糊，顾成功信誓旦旦，用军人的名义保证。
“谢谢，明天就别过来了，我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好……”
顾成功原地站了许久，知道她不会再说话了，才抬步走出。
等到他到达地下停车场，一眼看到温晴的车，她还没走？
锐利的目光四处逡巡，终于在自己的车另一侧，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温晴。
他太了解温晴，生来便是娇生惯养，任性高傲，刚刚的那一跪，几乎就是她最大的底线了。
他没有制止，他也想让温晴明白，有些错，犯了，留给别人的伤害是一辈子，而留给自己的悔恨，同样也是一辈子。
他轻手轻脚的走近，才发现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缩成刺猬一样，浑身不住的颤抖。
她在哭。
有了这个认知，顾成功在她不远处，也蹲下来，咳嗽一声。
温晴明显看到面前的人，忽然一颤。
“怎么？还委屈了？”顾成功不会哄人，即使心疼温晴，也是别扭的冷硬语气。
温晴吸了吸鼻子，起身要走开，却不妨膝盖处一痛，就要摔倒，幸好顾成功眼疾手快，在她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把人抱在了怀里。
一进到顾成功熟悉却又陌生的怀抱中，温晴全身都僵硬起来，耳朵后面却是红霞无限制的蔓延。
她挣扎着推开顾成功，为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奔向自己的车。
顾成功垂眸间，看到她膝盖处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染，顺着裤腿，慢慢的向下蔓延。
她却还固执的一瘸一拐，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去。
顾成功心里暗骂一句固执混蛋，再也忍不住，阔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
温晴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搂住顾成功的脖子，等到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急急忙忙松开手，任它随意垂着。
她不明白顾成功想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顾成功黑着脸不理会，径直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驶座。
谁也不说话，沉闷又尴尬的氛围将两人层层围住。
温晴是因为顾成功看到她的狼狈和脆弱，下意识不想要把不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虽然，自己的形象在他心目中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不可救药了。
可是顾成功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他就是想发火，想生气，想大声把温晴呵斥一顿。
终于，他停下车，抽出一根烟，点燃之后，忘记开窗户，直接在车里面当着温晴吞云吐雾。
以前温晴闻到烟味，嗓子就会发痒，之后就是忍不住的咳嗽。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几乎是顾成功刚刚吐出一口烟雾，温晴同时便咳嗽起来。
两人好像是较劲一样，她越是咳嗽，他越是使劲吐，直到看到她眼泪都咳出来，才将烟从两唇间移到两指间。
若有所思的凝着还剩下两口的小半截烟，侧目，又看到温晴打算下车，他一面一口气吸完剩下的烟，一面伸手拉过温晴。
在温晴怔忡间，他忽然，倾身上前，一手按住温晴的后脑勺，精确的覆上她苍白的唇瓣，强迫她张开贝齿，一大口烟，如数的渡进她嘴里。
温晴忍不住推开他要咳嗽，谁知这人好像金刚铁臂一样，只是微微用力，便将温晴紧紧禁锢住。
渡完烟，顾成功却是舍不得离开了，说来可笑，距离两人上次接吻，应该有十几年了吧。
唇瓣虽然苍白，但是和曾经一样，细腻柔滑，让顾成功爱不释“口”。
温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精短的寸头，眸子里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她以为，刚刚渡给她的那口烟，是顾成功在惩罚她，怪她想要下车。
谁知道，他却慢慢的，将这个动作变成了一个吻，唇瓣紧紧相贴，他霸道却不失温柔的缱绻厮磨。
她耳后的红霞随着他舌尖的攻城略地，也跟着攻城略地来到脸颊。
她的心突突跳动，没有想到，自己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能因为丈夫的一个吻，心动。
许久的冷漠以对，她似乎忘记了怎样接吻，完全像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姑娘，眼看就要喘不动气。
好在，不久后，顾成功好心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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