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冷
无边波澜将人往深潭中拉拽，寒凉的冰水似银针一根根刺扎着肌肤，经由朔风一卷，裂开的伤口处泛上一阵钻心的痛楚。
迷蒙的夜色下，无量山下的清潭搅弄起深澜。
“施主？”
清执和阮絮从竹轩町下坠，幸而竹轩町下方有一深潭，二人才未有大碍。
清执将阮絮从水中带起，女子的手比之夜风更为冰凉，她衣衫被深水浸湿，此时红衣之下的娉婷身姿显露无遗，料峭冬风卷过，窜上的寒意让她身体微颤。
清执双眉一凝，他将阮絮身上被深水浸湿的青袍解下。
此时的青袍早就沾了水，若再围裹在其身上，冷风一吹，此间寒凉不减反甚。
因着清执将这青袍骤然拉下，阮絮眉头微攒，寒霜之气将她侵蚀，她忍不住想着清执靠去，想要攫取其身上的暖热。
“冷”
阮絮双唇翕动，清执并未听清她所言，只得弯身向前凑去。
“施主？”
“冷”
阮絮意识陷入一片模糊中，只能凭着本能揽住清执的腰。
清执的衣衫尽湿，此时衣衫紧紧相贴，女子双手将他的腰环住，身前骤然多出的柔软让清执身形微微一僵。
“道长，我好冷”
阮絮面上沾染着水渍，像是被冰雨浇打过的狸奴，窝在主人的怀中，不肯离去。
她靠在清执的耳畔，冰凉的唇瓣自清执的脖颈间渐渐往下攀动，柔软的唇瓣在清执的脖颈处下滑，搭在清执腰间的玉指亦是缓缓下移。
清执呼吸一滞，当他回神时，怀中人竟向着身后栽倒，清执连忙抬手将人揽住，却因手中尚拿着沾了水的青袍而被其所缠绕。
浮光清影之下，清执的手不经意间擦过阮絮胸前的柔软，温凉轻柔的触感让他像是被滚水所烫一般，立马抽回了手。
二人双双倒地，青袍下落将二人笼罩其中。
阮絮扑在清执的胸前，早已没了意识。
清执正襟危坐，将阮絮扶正，而女子的衣衫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滑落，只剩下主腰将春色隐匿。
大片的雪肤在迷蒙夜色下暴露，清执双目一泠，他环手将人揽在怀中，才避开了扑落而来的飞雪。
清执今夜方至莲方池，便撞见了抚琴匆忙而来，告知他阮絮被阮嶒给带上了竹轩町，事出紧急，清执也未来得及去寻观中护卫，立时便上了竹轩町。
二人陷在这山下，玄都观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寻不着他二人，此时粒雪飘扬，朔风刺骨，若是贸然上山难保不会遇上意外之险。
况且
他回眸看向阮絮，阮絮尚且昏迷不醒，他也不可就这样将人带走。
清执扫视四周，只见絮雪飘落，将四周宛在漫天素色中。
“施主，得罪了。”
随着男子清冽的嗓音藏匿于风雪之中，他一手伸至阮絮的膝窝，一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在触到那方细腻的玉肤时让他双手微顿。
清执愣了半晌，旋即将人打横抱起，搭在肩头的青袍掉落掩在其身，将春色潜藏。
阮絮在清执的怀中一点儿也不安分，她搂住清执的脖颈，脑袋向着清执的胸前蹭动，想要探寻更多的温热。
“好冷”
清执的呼吸沉了几分，他垂眸看向怀中人，女子双眸紧闭，羽睫上的水珠滑落，在他衣襟前洇开一片冰凉。
阮絮像只狸奴不停地在他身前扭动，虽知她是因寒凉而想要找寻温热，男子的呼吸仍是乱了几分。
“施主再等会儿，贫道立时想法子。”
可阮絮哪里听得进去，此时的她完全凭着本能在清执的怀中索取那份温热。
本就因沾了水而紧贴合的衣衫因着阮絮这一番刮蹭，衣袍处尽是褶皱，女子胸前的柔软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同清执紧密相贴。
清执眸光蒙上了一层雾色，他的步子愈来愈慢，行至山洞里处后他才将阮絮放下，又从旁的草垛里移了些絮草垫在了阮絮身下。
清执取了些干草，费了片刻燃起了一团火絮，焰火腾然的刹那，洞中的黑暗尽数褪去。
扑落的火光落在女子裸露的肌肤上，她像是幻化成形的山中妖，此时藏缩在草堆里，玉肤雪光皆蒙上了火光暖色。
清执此时才看清阮絮后背上所留下的伤痕，可怖的长痕似是有些年头了，透过火光望去，恍若长虫攀附在其雪肤上。
“表兄，不要打我了”
清执猛然想起那夜阮絮攥住他衣袍时所言，看来在阮府，阮絮没少受阮嶒的苛待。
火烧枯木，发出“霹雳”之声，而比此声更为微弱的嗓音响起，又带了些泣声。
清执起身向着阮絮走去，只见女子双颊泛红，周身微颤，他将手放于阮絮的皓腕上。
片刻后，清执目色一沉。
阮絮身子娇弱，从水中出来后又受了凉，此时倒是发起热了来。
他垂首将阮絮打湿的罗袜褪下，却在下一刻愣住。
女子的脚踝间系有一只金铃，那日在玄青殿他尚未瞧清阮絮踝间的金铃，今日借着火光，他才瞧了个真切。
这金铃不仅与那梦中人的铃铛一致，更是与他少时
“道长”
阮絮懒懒抬眼，眼皮似有千金重。
见阮絮醒来后，清执慢条斯理地将其沾了水的罗袜搁于火堆一侧。
“施主与贫道从竹轩町跌下后便坠入了湖中，因着天寒，是故贫道擅作主张将施主沾了水的外袍先褪了下来。”
清执向后微撤一步，拉开了与阮絮的距离。
“道长，我好冷。”
阮絮哑着声音开口，眸色迷离。
清执将手搁于阮絮的额前探了探，叹然道：“施主体弱，又在这飞雪的天里沾了水，现在发了热，等到天明回了玄都观，贫道便可为施主开些药。”
清执将手收回，可手将将落下时，却被人攥住。
恰逢其时，火星子崩开一洞的明光，二人四目相撞，洞内静谧，只听得见二人的呼吸声。
“道长可是我现在真的好冷呐。”
阮絮眸中莹泪倒挂，她拉着清执的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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