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厚积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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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武入境,难练易破。
为什么很多人要去深山老林里修行,就是怕遇到仇家或者一个不小心竹篮打水。
眼看梅景城踏入化臻,被花秃子的飞刀划破手指,凝集而聚的气息迅速流失,破境遥不可期。
这种怨恨,不共戴天,比家仇国恨杀父弑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梅景城顾不得眼前的任务,追逐花秃子而去。
李止水长舒了一口气,怕再有人来,拉着沈佳聪向狗头山跑去。
沈佳聪何尝见过这等阵势,早吓得双腿发软,没跑出两步,摔倒在地。
李止水不容分说,把沈佳聪背在身上,家下生风。
沈佳聪的身体紧贴李止水的后背,很幸福,又很害怕,害怕每天都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幸福的是有李止水陪在身边。
跑出去百余米,终于看到两辆车朝这边驶来。
黑乔带着五六个持枪的保镖,下车后,警惕的望着四周。
李止水把沈佳聪放到车上,开足马力,一溜烟的到了狗头山的别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闻讯赶来的沈良海连忙询问着。
“一会再说,先把她送到房间里休息一会。”
李止水边说边把沈佳聪背在身上,朝别墅跑去。
中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两个老头对面而坐,完全无视李止水进来。
李止水把沈佳聪放到房间的床上,说道:“没事了,你先休息一会。”
沈佳聪舍不得放开李止水的手,但还是点点头。
关上门,李止水先到了客厅。
沈良海派了两个人在房间门口看着,一旦发生情况及时汇报。
下楼之后,坐下来询问李止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止水把刚才苏永城拦路送花,梅景城撒钉爆胎的事说了一遍,中间涉及到古武破境的梅景城和花秃子却只字未提,一是说来话长,二是怕沈良海听到之后承受不住。
沈良海陷入沉思,杜远思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李止水看沈良海不说话,听到两个老头又在为一盘棋争论不休,气的大声嚷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下棋?”
两个老头似乎没有听到李止水的喊叫,继续我行我素。
李止水走上前去,一把掀翻棋盘。
旁边的沈良海咽了下口水,他是没胆子在两个老头面前做这种事。
沈老头拧着脖子,斜眼看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刚才李止水说的情况,他全都听到了。
“小朋友,你的定力,有些差啊。”
“是,我的定力是差点,也总比你们什么都不干强吧,人家都快杀上门来了,你们还要装糊涂到什么时候?”李止水一点情面不讲,说完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我看你有些能耐,才让你到这狗头山来,你要是觉得委屈了,走就是。”沈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沈,你怎么和年轻人说话呢?注意素质。”作为老领导的郑老头出言劝说道。
沈老头指着郑老头的鼻子吼道:“我的家事,容不得你插嘴。”
郑老头瞬间暴怒,拍案而起:“老沈,信不信我把你的狗头山铲平?”
“你敢。”
得,两个老头又掐起来了。
李止水苦笑了一声,跟这种人合作,简直就是瞎了眼。
“沈总,我觉得我真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拜托你的事,算了,你的忙,我也帮不了。”
说完,李止水起身抬腿便走。
“让他走,年纪轻轻没点定力,能成什么大事?”
沈良海刚要追出去,被沈老头呵斥了一声,纠结着停住了脚步。
“爸,李止水是来帮我们的,你这样说话,会让人寒心的。”
“寒什么心?老子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没什么好怕的。”沈老头气鼓鼓的说道。
“良海,别听你爸的,去把那小子追回来。”郑老头发话道。
一个让去,一个不让去,沈良海踌躇不前,愣在原地不动。
站在楼梯上的沈佳聪,听到楼下争吵,看到李止水出了门,迅速下楼,走到沈老头的面前,狠狠瞪了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别让那小子把你闺女拐跑了。”沈老头突然有改变了主意。
沈良海“嗯”了一声,跟了出去。
沈佳聪一路小跑,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
“李止水,你等等。”沈佳聪在后面喊道。
没走出多远的李止水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不好意思,刚才我爷爷说话的声音大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老人家……。”
沈佳聪话没说完,被李止水打断。
“你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来。”李止水气愤的说道。
沈佳聪没说话,闪动的眸子眨了两下,充盈在眼眶里的泪水噗噗的往下掉。
我擦,又来,明知道我见不得女人哭。
好吧好吧,你赢了。
李止水伸手擦掉沈佳聪挂在脸上的泪珠,一把将沈佳聪揽在怀里。
“别哭了,我不走就是。”
走出客厅的沈良海看到眼前的一幕,放慢了脚步,摇着头无奈的苦笑了两声。
闺女大了,总有一天会嫁人,宠溺了将近二十年,真要到了那一天,心里真不是滋味。
“你爷爷装疯卖傻,你知道吗?”
李止水缓缓说道。
沈佳聪委屈的表情,顿时变得匪夷所思。
自打两个爷爷退休之后,没有一天不吵的,她看不出两个老头会隐藏的这么深。
“为什么?”沈佳聪皱着眉头问道。
李止水放开沈佳聪,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不知道,可能他们心里早就有了对策,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不行,你跟我一起问清楚。”
不管李止水同不同意,沈佳聪拉着李止水的手,慢慢朝别墅大门走去。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沈良海转身进了客厅。
“他们回来啦?”沈老头扯着嗓子问道。
沈良海坐下后点点头,没说话。
“回来就好,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说两句就要走,翻了天了。”沈老头埋怨了一句。
“别以为人家回来是为了你,那都是佳聪的功劳,你要是真把人赶走了,我看小佳聪不会放过你。”郑老头落井下石道。
沈老头瞪了老郑一眼,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到了门口,沈佳聪放开李止水的手,蹦跳着跑到沈老头的跟前,关切的问道:“爷爷,你饿不饿?要不然我去给你做饭吃吧?”
在孙女面前,沈老头没有一点脾气,谁叫他把这孩子宠到天上去了呢。
“好好,你去吧,别说我还真的有点饿了。”沈老头笑呵呵的说道。
“饿啦,没吃的,以后都没有,永远都别想再吃到我做的菜……。”沈佳聪发疯了一般拖长了嗓音喊道。
李止水摇了摇头,看不出这丫头能耐不小,应该和跟屁虫有的一拼。
沈老头刚才还略带笑容的脸上,顷刻间变得庄严肃穆。
“小,小佳聪,你这是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赶我的朋友走?”沈佳聪嘟着嘴,指着李止水说道。
“哦,我刚才跟他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跟你大爷爷就经常开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沈老头面前挤出一丝笑容,同时给郑老头使眼色求救。
沈老头心领神会,打着圆场说道:“对对,刚才我和你爷爷打赌,我说这小子赶不走,你爷爷说能赶走,所以你爷爷就试了一下,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想走。”
李止水心头一怔,这两个老头嘴上功夫不赖,三言两语就把锅甩到他的头上了。
沈佳聪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说法,走到李止水的面前问道:“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吧。”
“好的,你去吧,你跟你爷爷还有你爸他们聊会。”李止水笑着回道。
沈佳聪似乎忘记来时的凶险,蹦跳着去了厨房,帮助吴妈烧饭。
“女大不中留啊,老沈,我看你这孙女,迟早会跟人家跑掉。”
沈老头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沈老头旁边做了下来。
“老郑,别说我,你不是也有孙女吗?我这个孙女起码还在身边,你的呢?”沈老头还击道。
“唉,”郑老头谈了一口气,“菱薇哪有佳聪这个福气,跑出去有段时间了,也没个信,我让人去找了,还没找到。”
菱薇?郑菱薇。
听到这两个字,李止水突然想到那个见到他就会暴怒的女人,跑出去不见了,难道是因为那天被郭响劫持,受到了惊吓?
李止水刚陷入沉思,被沈老头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李止水,你是贵城人,为什么跑到杭城来?”沈老头一改平常嬉笑的模样,端坐在沙发上问道。
李止水抬头看了一眼沈良海,心中马上明白过来,看来这个沈老头真的如沈良海所说,三分病七分装,他也猜到沈老头可能对他的情况全部了解了。
“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多问?不如直接说正题吧。”李止水不想拐弯抹角。
“好好好,爽快,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沈老头问道。
“如果你不想沈佳聪再遇到不测,主动求和,坐下来跟杜远思聊聊,只是你们老一辈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下一代或者下两代。”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沈老头压低的嗓音,同时两个眼珠子咕噜噜直转。
李止水没看到沈老头的表情,靠在沙发上,昂着头:“同意不同意是他的事,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当然不是,你可能还不了解姓杜的,他为了跟我斗下去,一辈子未娶,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化掉干戈?年轻人,不是所有事情一天就能解决的,学着点。”
李止水恍惚着,杜远思一辈子未娶?那杜荣寒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他不是杜荣寒的爷爷?
沈老头既然是杜远思的敌人兼战友,对杜远思的了解肯定全面,绝对不会用这种话来骗自己。
即便杜远思不是杜荣寒的爷爷,那他们之间应该也会有亲戚关系,要不然那天在北山的纪念碑上,杜远思不会提到杜荣寒。
李止水越想越觉得可怕,本来以为行事很隐蔽,这样一想,随便哪个对自己都了如指掌。
就连沈良海,他现在也越来越看不透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办法,为什么不动手?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李止水情绪有所缓和,但还是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着。
“这不是因为有你吗?”沈老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止水马上听明白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中心,没想到其实是人家的一颗棋子。
他苦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们一家都不是凡人,能把人用到这个地步,也真是绝了。”
“那是当然,你要知道,当年我指挥千军万马杀向敌人的时候,有哪一个敢后退的,老子的枪用不着杀敌,专杀那些逃兵……。”
说到陈年旧事,沈老头涂抹四溅,慷慨激昂。
“你能杀的过瘾,还不是因为有我坐镇指挥,运筹帷幄方可决胜千里。”兴奋之余,郑老头没理由不插话,眼前老沈是他的手下,现在还是,只不过退休以后,两人的上下属关系淡薄了而已。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现在你有什么退敌的好办法吗?”沈老头转头看向老郑。
老郑摸着只有几根毛须的下巴,沉思了片刻后,道:“这个,我一会跟良海单独聊。”
“行,至于佳聪呢,小朋友,那就拜托你了。”沈老头看向李止水说道。
李止水不禁又纳闷了起来,这次两个老家伙居然没有争辩,令他有些不习惯。
枪林弹雨中爬过来的两个老人,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在大是大非面前,城府修养定力,决定一个人的成败。
当然,在狗头上相对的要安全。
沉默了几分钟后,旁边桌上的电话响了。
沈老头起身走过去拎起电话,静静的听着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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