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谢礼
四十多岁挺着大腹便便的胡建平掌柜来到陆雪朝的面前,趾高气昂得说着话。
陆雪朝看了一眼身后,正后方是空无一人的小巷,左侧方才是当铺。
“掌柜的,我观你脚步虚浮、面色蜡黄、眼睛血丝浮现,想必是天干物燥,肝火过旺,体内负荷重,眼屎积累得也太多的关系,这连看路都看不清了。”
“噗。”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反正,短暂的寂静了三秒之后,围观的百姓个个都爆笑出声。
“你、你休要胡言!”胡建平被当众嘲笑,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这人说得还是对的,这阵子他的确是眼屎有些多了。
“怎么就胡言了?我这身后明明是一条巷子,怎就成了你当铺前了?”陆雪朝漫不经心得抬起眼帘,嗤笑了一声。
片刻后,又道:“掌柜的,你这大腹便便再不减减的话,当心上茅房的时候上不出来。”
“噗哈哈哈哈,说的是啊!”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附和了一句,接着就有不少百姓跟着赞同。
胡建平面色涨得通红,气的指尖都发抖了,也不知道是恼羞,还是真被说中了。
“你们两个,给我砸!把这破大夫的摊给我砸了!”
他身后两个伙计想笑又不敢笑,听到这话,连忙上前干活。
陆雪朝伸了一个懒腰,在这两伙计的凑近的时候,指尖微动,两根细小的银针不知从哪里掷出,直直得插在两个伙计欲要碰上桌子的手前。
银针明晃晃的,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谁要是敢砸摊,我这银针可是不长眼睛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银针扎哪里能让人下半辈子半身不遂,我这个破大夫可是很在行的。”
这两个伙计显然要识时务一些,听到这话,便本能得退缩了好几步,缩到了胡建平后面。
“你们干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臭娘们,几根绣花针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啊?废物!!”胡建平气得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陆雪朝懒得听他在耳边又聒噪,便道:“掌柜的,你若再打扰我做生意的话,我就要送你几根绣花针尝尝味了。”
“你、”胡建平一噎,莫名的,他还真不敢靠近这个邪门的女大夫。
周围的嘲笑声一声没落下,胡建平气得肝疼又无可奈何,恨恨甩袖,回了当铺中。
他走后,人群中便有一个年轻男子站了出来。
“大夫,我这样的你能治不?”
陆雪朝抬眸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布衣男子,他掀起了耳侧的头发,黑发下,耳垂后方长着一个大包,微微有些青紫。
“这个包不知是何时长的,已有两个月,很疼,看了不少大夫配了药,至今无法消除。”
“坐吧。”陆雪朝请他坐下,而后细致得检查了一下男子耳后的包。
是皮下囊肿,不过长那么大,是有些严重了。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同一时间,你到这边来,我为你治。”陆雪朝淡淡道。
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有人喊道:“大夫,你该不会是瞧不出啥,准备跑路了吧?”
“就是,要准备干嘛不现在准备!”
“依我看,等到明天也就连个影子都没了吧?”
懒得理会这些好事者,陆雪朝只看布衣男子。
“如何?”
“可以。”布衣男子想想,就算是假的,他也没亏什么,若是真的,那自然是好的。
“行,那就这样吧。”
既然已经接到了一单,与其坐在这里继续接受质疑,还不如早点收摊回去,等治好了人再继续摆。
陆雪朝进了一间衣铺,给了老板一些银子,将桌椅寄放在此处。
收容好东西,她去了药铺,买配置麻药的药草,又买了一些纱布。
好在出来前先跟青钰要了点钱,不然她还真是一穷二白,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不过,现在还有个重要的问题,那便是做手术的场地。
回府之后,听说祁韶已经下了朝,人在书房,陆雪朝去书房寻他。
书房内,祁韶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指尖轻敲着桌面,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想起早朝时群臣议论的问题,没由来的心理一阵烦躁。
这阵烦躁持续到某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推门而入。
看到来人,本欲爆发的火气,在这一刻莫名得平息下来。
“祁韶。”陆雪朝入了书房,环顾一圈,瞧见了他便径直走了过去。
因祁韶凶名在外,平日里压根没几个人敢来打扰他,外头没了留守的下人,自然也无人通报来人。
“何事?”对于她大刺刺得叫着自己的名字,祁韶不甚在意。
“想找你帮忙一件事。”说着,陆雪朝又问:“你在忙吗?”
祁韶摇头:“并未。”
“我需要一间空的铺子,位置大概在胡氏当铺那附近,地方最好幽静些,明天便要,能容纳三四个人就够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时间较紧,再加上陆雪朝并无人脉,靠自己去找定然没法在半天之内就谈妥并租下来。
“过会本王便派人去安置。”祁韶眼皮都没抬一下,便淡淡道。
陆雪朝眉头微挑,走到他身边,凑近他。
“你就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祁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靠得不算近,但在祁韶的七煞断魂蛊第一次发作之后,就再没有人敢在这个距离内靠近他。
两人大眼对小眼片刻,还是祁韶率先道:“本王的七煞断魂蛊一发作,杀人不眨眼,你不怕本王杀了你吗?”
这个问题,打从那天咬了陆雪朝一口之后,祁韶就想问了。
陆雪朝闻言,无辜得眨了眨眼:“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为什么要怕?”
话虽如此,可不管是谁,都不会想时时刻刻提防着枕边人。
后面的话祁韶没说,因为没什么必要。
却见陆雪朝笑了笑,又道:“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杀我,不管蛊虫有没有发作。”
说完,她上半身猛得倾向前,趁着祁韶因为这句话尚未反应过来,红唇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感觉到柔软略着湿意的触感印在脸上,祁韶瞳孔微缩,陆雪朝却在这时已退开了半步,笑得张扬肆意。
“这是谢礼,借的银子以后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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