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过往
轩辕宁这句话让祁韶心中微沉,神色都不由自主得紧绷了三分。陆雪朝下意识得伸出手,握住了祁韶的手。
就听轩辕宁娓娓道来。
“当年,是我贪玩,想出宫游玩,皇姐为了不让我一人被责罚,便陪同我一起,后来,我们被有心之人盯上,皇姐为了保护我,不慎被推落山崖,此后,我一直游走于江湖,寻找她的下落。”
没想到,等找到的那一天,便是自己的亲姐惨死,侄子身中七煞断魂蛊。
因为他当年的贪玩,最后却酿成了后来的悲剧。
如果轩辕渲没有认识祁苍,或许她就不会死。
也或许,如果他能早点找到他们,她也就不会死。
轩辕宁无颜面对亲人,在轩辕渲死后,便隐居于天岐山,自此再没有下山过。
整个事件解释起来并不复杂,或许轩辕宁出宫的确是一个起因,可,整件事又怎能全然怪他。
“后来呢?害的母妃失去记忆的凶手呢?”祁韶顺势问。
“被我屠了满门。”轩辕宁淡淡道。
“为了报仇,我舍弃了皇子的身份。”
从那之后,是不是皇子,对轩辕宁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祁韶跟陆雪朝久久无言,就连小星星虽然只是似懂非懂,却也安静得听着轩辕宁说话。
“你让我继承九天帝国,是为了补偿?”祁韶倒并没有怀疑轩辕宁话里的真实性,九天帝国人丁稀薄,若他愿意,就算只是外姓,就算轩辕宁已经不是皇子,也有办法扶他上位。
“或许有这个成份在,但并不完全。”轩辕宁摇摇头。
“父皇年事已高,我一生未娶,也不会育子,兄长身体孱弱,并不适合继承皇位,星星亦还小,你是长姐唯一的儿子,继承九天帝国的皇位亦是名正言顺。”
轩辕宁这话说的没毛病,可,他提出的,却并不一定是祁韶想要的。
“前辈,当年祁韶自愿留在天启国,您便没有强行带走他,那其他人呢?外公,还有舅舅呢?为什么从未来寻过他?”陆雪朝这话问的有些犀利,甚至尖锐。
无他,就算当年十岁的祁韶不愿离开天启,但只要轩辕帝国能来认这份亲,或许祁韶之后也不会过的那么难。
虽然轩辕渲死后,祁苍因为愧疚的关系,待祁韶一直还不错,可,若真的心中充满疼惜,他不会同意十六岁的祁韶就这么上了战场,再加上七煞断魂蛊的关系,逐渐成为他人口中的煞神。
祁韶回握住了陆雪朝的手,目光微柔。
“因我当初不愿离开吧。”
十岁的祁韶当时不愿跟着轩辕宁走,再加上那时候,祁苍对他一直很好,或许便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萌生出了不去打扰的心。
祁韶已经失去了母妃,他母妃的家人不希望他卷入更深的纷争中。
略一思索,陆雪朝也能明白他们的用意。
若他们那时候承认了祁韶的身份,保护的同时,或许又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危机,他孤身一人在天启宫里,背负着九天帝国皇帝皇孙的名头,或许只会让他过的更艰难。
轩辕宁久久无言。
在众人都沉默之际,小星星伸出了手,抓住了祁韶的另一只手。
他虽然没有全部听懂轩辕宁的话,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却听明白了。
“韶哥是星星的亲人,星星是韶哥的弟弟。”
七岁的娃娃拉着二十六岁祁韶的手。
本来一开始该让小星星叫他叔叔,小星星却执拗得跟着陆雪朝一起叫韶哥。
时至今日,祁韶却还真成了小星星的哥哥。
祁韶伸出手,摸了摸小星星的脑袋,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对于要不要继承九天帝国皇位一事,祁韶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复,当天晚上,几个人是在天岐山住下的。
轩辕宁的竹屋里还有两间空房,虽没有床,但打打地铺,凑合一晚还是可以的。
小星星粘在祁韶身边睡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祁韶是他表哥的关系,小星星倒越发粘着他了。
深夜,更深露重,祁韶瞥了一眼身边呼呼大睡的小星星,替他盖好被子,掀开被子起身,披了件外衣后便往外走去。
今晚月色极美,月光也很亮,整个院落都被月光照得很明亮,一览无遗,同时亦寂静无声。
祁韶走出小屋的时候,轩辕宁就坐在院中,独自酌饮,也不知道是喝了多长时间了,面上倒是不见一丝醉意。
祁韶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桌子上有空杯,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虽然离开了天启国,但你现在似乎过的很好。”
轩辕宁拿着酒杯,看了一眼祁韶,他会这么说,是因为看到了陆雪朝。
祁韶看着她时那温柔的眼神不似作假。
祁韶两眼微眯,点了下头,“是。”
应该说,从遇到陆雪朝开始,他过得就更好了。
“你体内的七煞断魂蛊是不是解开了?”
轩辕宁不擅长蛊术,当年想尽办法也只能强行将他体内的蛊虫压制下去,解不了。
这些年他虽隐居天岐山,但没少翻阅书籍,也是为了查七煞断魂蛊一事。
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只是,祁韶似乎不需要了。
“嗯。”祁韶微微颔首,对于被看出来,祁韶并不意外,毕竟有没有中蛊,状态是看得出来的。
“跟你身边的女子有关吗?”他问。
“是她解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轩辕宁的预料,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一个姑娘,本事倒是不小。
沉默了片刻,祁韶才缓缓开口:“当年之事,非你之过,我不怪你。”
那一次出宫是因,但谁也不能保证就算那一次没出宫,就不会遇上那么多的事情。
轩辕宁微微张大了眼,想说点什么,一时却又无言。
祁韶的谅解在很大程度上抚平了他内心沉寂许久的伤痛。
然而,他自己才是被伤得最重的人。
轩辕宁微微闭上了眼,压下了心中连绵的酸涩。
“我希望你能去见见父皇母后。”
“他们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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