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冲突
等三人到了城门口,李玄机看着正常大开的城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想或许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因为城门既没有封锁,也没有悬挂缟素,就说明陛下应该无事,对他而言只要陛下没事,他千辛万苦赶回来就是值得的,怕就怕他回来了却进不了城,那样就真是出大事了。这时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虽然城门开着,看起来也很正常,但是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现在还不知道皇宫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自己还是要尽快进宫,只要见到了陛下,确认他安然无恙,那么他的心就可以落下了!
刘统领下马来到城门口,向守卫士兵出示了太子府的腰牌并说太子要立刻进城,卫士们听到后不敢有任何迟疑,赶紧将供达官显贵过的通道清理干净,生怕耽搁了太子进城。
李玄机见卫士将通道已经清理出来,他们站在两侧恭敬等候,他赶紧招呼方尘快和他进城。然而此时的方尘坐在马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城墙出神。李玄机看到后方尘的样子后,嘴角上翘,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原来每个第一次来京都的人,再看到云城巍峨的城墙时都会被震撼到。李玄机以为像方尘这样的世外高人不会如此,没想到高人也不例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看到方尘看的如此入神,虽心中不忍扫了他的兴致,到如今时间紧迫,不得已他又叫了方尘几声,结果方尘依然没有动静。无奈他只好骑马来到方尘身边,轻轻拍了拍方尘的肩膀,方尘这才惊醒,回过神来。
方尘惊醒后有些茫然的看着李玄机问道:“啊?怎么了,老哥?有什么事吗?”
李玄机有些歉意的说道:“老弟,没想到你看着城墙都这么入神,老哥非常抱歉,打扰了你的兴致。只是如今我们时间紧迫,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所以我们赶紧进城吧,你放心,回头老哥一定专门再陪你将整个城墙看一遍。”
方尘哈哈一笑说道:“不用不用,老哥你不必这样,更不用麻烦老哥再陪我来一趟。其实我刚才是在想事情,因为想的有些投入,所有才会走神,现在既然我回过神来,那咱们就赶紧走吧,可不能耽搁了老哥的事情!”说完就骑马往城门里走去。
李玄机看着方尘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他刚才叫醒方尘后总感觉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可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是方尘的气质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记得在他第一次遇到方尘时,方尘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充满自然气息的山野少年,而后山谷一战,方尘的实力显露,他的气质就有了变化,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凌厉气质。现在他身上又成了洗尽铅华,锋芒内敛的归真气质。随着他和方尘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反而越来越看不懂方尘了,给他的感觉是方尘变得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捉摸不透了。李玄机猜测或许因为他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修为,不懂修行上的事,可能方尘本来就是这样,只是随着他实力显露的越多,他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很快他们就顺利进城了,然而刚进城的方尘就看到了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震撼景象,这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新世界!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阔笔直大道伫立在脚下,一眼望不到尽头。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风情各异的阁楼店铺,透过敞开的门户可以看到里面人流鼎沸,非常热闹。再看眼前的街道,大约三十米宽,除了中间被人为留出了车马行驶的通道外,其余地方便被所有商贩和行人占据。喧闹里夹杂着浓郁的烟火气像飓风一般朝方尘涌过来,瞬间将他的感官淹没。饶是他心里已有了些许准备,可还是超出他预期太多,被震惊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看到马上手忙脚乱的方尘,李玄机哈哈笑着说道:“老弟是不是又被震惊到了,后面让你震惊的东西还多着呢,哈哈……其实京都太大人太多了,每天的新鲜玩意更是层出不穷!等以后你在京都住久了见到的多了,你也就会觉得京都也就那样了。你看我们脚下的这条宽阔大道,它叫朝天大道,是当年太宗时期万国来朝祝贺太宗五十大寿,朝廷为迎接各国使节和彰显我大云天朝上国的威严,太宗下令修建了这条直通皇宫的大道。这是迄今为止大云最宽阔的大街,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完好无损。你初看觉得热闹新奇,其实每天都是如此,看多了也就无甚兴趣了。不过要说真正的热闹,那还是要等到每年的元宵佳节时,那才真正叫一个热闹,到时候举城同庆,不仅有各色烟火大会,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灯,更有我大云女子盛装出游之夜,那时绝对会让你感受到真正的大云盛世,满城的绚丽风光和热闹,绝对会让你震惊到麻木。我大云曾有诗人诗中写道‘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别有千斤笑,来映九枝前。’,老弟,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李玄机的描述让方尘心神向往,很干脆的答应下来。此刻骑在马背上的方尘一边听李玄机的介绍,一边看着两侧黑压压的人流,心中对大云都城感慨万千,真是不来京都不知人间繁华呀!
三人骑行了约一刻钟后,方尘看到了一个高耸威严的城楼矗立在前方,它的两侧是很高的红色砖瓦墙。
此处大街上不仅四周空旷,更是连行人都没有,马蹄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回响在四周。还没等他们到城楼跟前,就有人呵斥让他们速速离开,不然就就地格杀。侍卫看到几人不听劝告,还在继续往前走,就打算教训他们一顿,结果在看清来人是李玄机后,吓的立马跪地请罪。
李玄机知道这是他们职责所在,并没有怪罪他们无礼,只是吩咐他们赶紧打开宫门,自己要进宫面圣。
侍卫却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说道:“太子殿下请恕罪,朝廷有令,如今陛下身体有恙,为防止陛下遭受意外,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刘统领听了很生气的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太子殿下进宫你还要劳什子手令?你可知殿下乃是奉陛下密旨进宫,何须别人的手令!赶紧让开!”
侍卫不为所动,只是神色惶恐,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大人,不是我不愿意放殿下进入,而是统领一再强调没有手令,一律不得放任何人进入。不然谁出了纰漏,就要了谁的命。请您不要再难为小人,小人也是身不由己呀!”
刘统领听了很窝火,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呵斥几句,也不能把这侍卫如何,毕竟人家也是按命令办事。
李玄机对侍卫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难为你,你帮我把你们统领大人叫出来,就说我李玄机要见他。”
侍卫听了如蒙大赦,恭敬的朝李玄机行了一个礼,然后就跑去找他们统领大人。
几人在此等待的时候,方尘开始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门楼,城门上‘宣武门’三个铁画银钩的金色大字刻在拱门上方的墙壁上。这个门楼显然就是直通内城皇宫的门户。看起来内城城门的规模比外城的城门要小很多,但是外城比内城要陈旧好多,显然内城经常有人打理。门口那一个长长的甬道里,两扇高大厚实的朱红色大门堵在里面,紧闭的大门隔绝了里外的联系。如果想要强闯,哪怕这些侍卫熟视无睹,恐怕把他们三个累死也不能让这沉重的大门移动丝毫。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慢慢悠悠的走出来。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一看就是酒色过度所致。方尘有些好奇,御林军乃是拱卫皇城的重要力量,为何会让如此不堪之人当禁卫统领这样重要的职位。等他来到李玄机面前站定后,轻佻的说道:“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不是在并州赈灾,怎么还有闲工夫来这宣武门?”
李玄机看到这人,内心十分厌恶,强忍着厌恶说道:“王兴,你这满身酒气成何体统!算了,我也没那闲工夫和你说了,陛下召见我,你赶紧让人打开城门,我要进去!”
王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哎呀,对不住了殿下,你可有手令?没有手令我可不敢放你进去。况且现在陛下身体有恙,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心思呢?”
李玄机气的脸都红了,攥紧拳头又松开,强忍着心头怒火说道:“手令?谁的手令?陛下召我进宫还要手令,真是笑话!赶紧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王兴面对李玄机的威胁,毫无畏惧,挡在他身前嚣张的说道:“当然是宰相大人签发的手令。太子殿下,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职责所在呀!要是平时,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您进去了,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可不敢私自放您进入,万一陛下有个闪失,那我可就是死罪了,还请您多多包涵。唉呀,您莫要生气,要保重身体呀!哈哈……”
李玄机被王兴这样阴阳怪气的嘲讽,本就强忍着怒气的他彻底绷不住了,他趁机从王兴腰间抽出刀,搭在王兴的脖子上,恨恨的说道:“王兴,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私自放我进去,我要进宫面见陛下还需要你私自放行,真是笑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人把门打开,不然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王兴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知道李玄机的性子,心道:“李玄机现在的样子看着挺唬人,其实就是外强中干,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他而已。可他王兴是这么好糊弄的吗,敢用他的刀威胁他,真当他王兴是吓唬大的,今天不给李玄机一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他李玄机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太子怎么了,惹了老子,老子照样不让进去,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还敢真杀了我不成!哼哼……”王兴此时不仅不服软,反而更嚣张的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兄弟们守好大门,回头我向朝廷给你们请功。今天我豁出去,哪怕太子殿下真杀了我,我也要守好这宫门!为大云尽忠,为陛下尽忠!”说完还得意的看着李玄机。
李玄机双目通红,语气冰冷的说道:“王兴,你尽忠?那你告诉我,那我这是什么?是谋反吗!”
王兴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哎呀,我冤枉呀,我可从没说此话,是殿下您自己说的,与我无关呐!”
李玄机紧了紧手里的刀,愤怒的喊到:“王兴你……真是该死!”
王兴听到李玄机的话,根本就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嬉皮笑脸的看着李玄机。
李玄机看着混不吝的王兴,他又不敢真的当场把他杀了,一气之下就将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愤怒的瞪着王兴却毫无办法。
李玄机这时心里很焦急,因为他回来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出去了,要是他今日被王兴这混账玩意儿挡回去,传出去就会让他之前赈灾攒下的英明毁于一旦。到时候等陛下醒来怎么看他李玄机?群臣怎么看自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王兴把堂堂大云太子李玄机呵退了,传出去自己都觉得丢脸呀!他估计二皇子这会就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自己不能马上进入去,等二皇子来了自己就更进不去了!自己千辛万苦赶回来也就白费了!可是现在自己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杀了王兴吗?就在李玄机焦虑不堪,踌躇犹豫不决之际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哦?真的是不怕死吗?”
突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原来是方尘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真心觉得李玄机这太子当的窝囊呀,回家看个老子都进不去这叫啥事儿呀?看着李玄机焦急又无可奈了的样子,就准备出手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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