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怎么又光了?
木屋里的床上,丁七两反反复复做了很多很多离奇古怪的梦。
时而梦到自己被冰冻在万古蛮荒之地的蓝色冰穹之下;时而梦到自己坠落在滚滚岩浆喷涌而出的深渊之中;时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挣扎;时而在幽暗无光的山涧里孤独徘徊……
蓝色冰穹之下,冰封的身体感受着极致的寒冷,连意识都几乎都要被冰冻,呼吸的空气也似冰冷的利刃刺破肺腑。
炽热岩浆深渊之中,红色的岩浆吞噬掉整个身体,火焰蒸发掉所有的空气,无处不在的炽热将意识烤干最后碎成粉末。
巨浪滔天的大海之中,一排排巨浪翻滚着拍打着瘦小的身体,不知名的海怪在身边不停地游走,长着锯齿的大嘴,时刻都准备着撕碎一切。
幽暗无光的山涧,鬼火一簇一簇从地底冒出,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山魈在周围神出鬼没,灵魂随时都有出窍的危险。
……
但是,无论周身环境是如何的恶劣,丁七两都在最后关头保持着一丝清明。
天寒地冻,冰寒加身,缠绕在丁七两颈间和腰腹间的七息烟,显现出来,织成一张烟火之网,温热着他的灵魂。
深渊地火,炽热考验,包裹着心脏的蓝色冰核,耀出蓝光,将蓝色颗粒遍布全身,凝成一层坚硬的冰冻躯壳,隔绝着一切伤害。
巨浪滔天,海怪撕咬,九命钱化成一身坚不可摧的鱼鳞盔甲,在海中来去自由。
幽暗山涧,夺命山魈随时扑来,日中雨唤来七彩的泪滴,将怨念扑灭。
……
就这样,丁七两在梦境里不断重复着寒冷与炽热,逃避与面对。在冰与火之间反复横跳,在逃避与面对之间不断转换。
尽管有寒冷之意,炽热之感不断传来,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实质性的伤害。
丁七两也似乎慢慢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开始在几个不同的世界里,快乐的享受起来。
因为,在他沉睡的脸庞之上,招牌性的贱笑时不时的就会出现那么一两次……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天光大亮,峡谷里的这片世外桃源再一次恢复了原有的生机勃勃。
灰衣老者看着东方的发亮的天空,隐隐皱眉,掐指算来,这个时候蓝蓝、红红和白白三个小笨蛋应该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
可是到现在,也不见人影,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能够啊,这块地界我做主,谁还能翻了天不成?
灰衣老者摇了摇头,排除了所有意外,那就只剩下一个意外,就是那三个小家伙偷懒了。
灰衣老者对于那三个小家伙,不因人妖有别,不因人妖殊途而有所偏见,从蓝蓝、红红、白白这样亲昵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
不去追究这几人背后的身份,这几日相处下来,倒是很融洽,毕竟,这悬崖底下也的确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灰衣老者也寂寞啊。
一声“嘤咛”打破了灰衣老者的沉思,雪里墨从小溪那边匆匆跑了过来,浑身沾满清晨的露水,见到老祖在前,赶紧晃了晃身子,抖落露水,亲昵地凑了过去。
红太娘紧随其后,手中托着一个水葫芦,神情有些疲惫,但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震惊。
“老祖,幸不辱使命,地脉幽泉赤焰涌动水取回来了!”红太娘也跟着占便宜叫老祖。
“嗯,红红辛苦了。”灰衣老者笑着点头,指了指早已放好的水桶。
红太娘走过去,将手中托着的葫芦一倾,带着烟火的红色泉水便流了出来,小小一个葫芦,却将三个水桶装的满满当当。
红太娘看着赤焰涌动水在桶里翻腾不息,竟然呆呆地有些出神。
如果用这个水洗洗小脸,肯定会容光焕发,面貌一新吧?
灰衣老者也不在意,似有所感的扭头看向门前小溪的另外一头,一个蓝色身影提着一个水葫芦,和着晨曦从溪边翩然而来,不沾一丝尘埃。
“老祖,天瀑明潭不动寒冰水取到。”蓝灵儿微微一福,大家闺秀气质一览无余,比红太娘好看太多了。
灰衣老者对蓝灵儿也是另眼相待,高兴地点点头说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别样的热情,若是让红太娘看见了,说不定又要受几番嘲讽。
蓝灵儿将不动寒冰水倒进三个水缸,扭头望向屋里,发现丁七两并不在床上,又回头看向灰衣老者,老者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小娃娃已经度过度过了最漫长的煎熬,对于药材的吸收已经完成,只是,要完全克化药力化为己用,还需要一段时日。”
灰衣老者对着蓝蓝、红红和白白说道。
“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没有梦境的保护,冰与火,逃避与面对的对峙会更加激烈,他的身体将会承受更加严重的冲击,那时才会感受到真真实实极致的痛苦,因为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接下来的七七四十九天,每七天一个周期,小娃娃会从极冷的状态转到极热的状态,再从极热的状态转到极冷的状态,如此反反复复,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来助他一臂之力了。”
“如果他的状态是极热,那么蓝蓝就需要把不动寒冰水浇在他身上,连续浇上七天七夜。”
“反之,如果是极冷,红红就把赤焰涌动水浇在他身上,也是七天七夜不停息。”
“事关重大,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你们俩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换手要快,浇水要勤,万万不能大意,切记,切记!”
“成败在此一举,你们也不想丁七两在最重要的关头身死道消,是吧?”
“事成之后,老夫会给你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蓝蓝和红红以及白白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我们在忙前忙后,你老干啥呢?活儿都是我们干得,您倒好,画个大饼就溜号了?
灰衣老者似是感受到了质疑之声,咳嗽了一下道:“老夫这几天突有所感,应该是又要突破了,所以,要闭关几天。”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口大缸,不知何时,丁七两已经盘膝而坐在里面,堪堪把头露出来,双目紧闭。
灰衣老者话不多说,双手一摊,两位,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此时的丁七两浑身上下开始慢慢发烫,皮肤变红,温度越来越高,面部表情开始表现出痛苦之色。
蓝灵儿见状,从水缸中舀出一瓢不动寒冰水,兜头就给丁七两浇了下去,随着“滋啦”一声,水汽弥漫升腾。
紧接着听到“哎呀”一声惊呼,蓝灵儿捂着眼睛扔下水瓢仓皇远遁而去。
“老祖,你怎么又不给他穿衣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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