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命换一命

“大伯……”看到大伯头戴白布，不言而喻，家里有人去世了。方笑不由得气血冲头。“阿爷阿爷……他……他……”大伯摇头，嗓子沙哑，发不出声音。大伯一急，拉着方笑便往堂屋里冲。

  当看到屋里的灵牌时，方笑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噗嗵一声，直直跪地。双拳紧握，身体颤抖如筛糠。猛地方笑抬头，双眸充血。“为什么？为什么？我……我阿爷，身体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妈呢？阿严在哪里？”

  大伯想要说话，但是劳累过度，嗓子已发不出声音。比划了几下后，神情悲愤，拉着大婶，指着方笑。大婶明白大伯的意思，道：“笑笑，你大伯说不了话，我跟你解释，你千万别生气冲动。”

  大伯一拍桌子啊啊呀呀大叫。大婶忙道：“好好好，你也别冲动，我直接说就是。”

  “这世界乱了，王法不管用了啊。阿严这孩子听说是觉醒了什么，技能等级很高很高。你妈知道了这个事情后，一大早便跟族人报喜分享。谁知道，这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隔壁村杨家堡那里。”

  “笑儿，杨家堡你是知道的，他们村子人多，平日里就是方圆一霸。没多久，一群杨家堡的恶霸青年便来寻阿严。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拿着刀枪棍棒，村里人都吓坏了。你妈看情况不对，便上前阻拦讲道理。”

  “谁知道那群畜生完全不讲道理，一群人绑了阿严就要带走。领头的杨文忠随手推了一下，你阿爷不小心撞在了桌角上，就这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你妈当时就晕倒过去，现在还躺在后屋都没有醒来。你阿爷，一辈子受苦受累，好不容易看着你们两兄弟长大，啊啊啊……老天爷真是没眼啊……”

  大婶还在絮絮叨叨，方笑已明白了事情缘由。缓缓站了起来，来到灵前，把阿爷的画像搂在怀中，泪水像决堤的洪流一般，大滴大滴的落在画像上。

  良久，方笑轻轻擦去画像上的泪水，抚摸画像中阿爷的笑颜，像珍宝一般爱惜。摆正了阿爷的画像后，方笑转身便走。大伯感觉到了方笑的怒火，好像知道这小子要干嘛一般，死死拉着方笑的手不放，嘴里发出啊啊呀呀的声音。

  方笑拍了拍大伯的手，语气压抑而森寒。“大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让我打电话报警。”方笑凄惨的摇摇头。“没有用的，或者说来不及了，阿严还在他们手上。觉醒者和变异兽的出现，这个世界已经乱了。阿爷的后事和我妈拜托大伯了，阿严的事情我来解决。”说完，方笑便要抽手离开。

  本来以方笑觉醒者的实力，大伯不管如何用力都拉不住自己。但是方笑不愿意伤害大伯，再加上大伯确实心忧方笑的安危，两人拉扯了几下，方笑居然挣脱不了。

  “啊啊啊……咿咿呀呀……”大伯急了，用眼睛示意方笑看向手背，翘起下巴，转头环顾看向其他人。“大伯，我懂。你是说那些人都是觉醒者，让我去找一些村里的觉醒者一起去，对吗？”大伯点头，看向自己的闺女王嫣。

  王嫣上前，亮出了自己的手背。“笑笑哥哥，我也是觉醒者，我跟你一起去。”方笑瞥了一眼，自己这妹子应该至少也是S级的吧。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为现在A级以上的图案自己也没有见过。

  换了平时，肯定会为她高兴，现在只能摇头道：“大伯，妹子，咱们村没有几家是真心跟我们交好的。喊了也没用，叫了也没人管。算了，让我去吧。我知道事情轻重，不会胡来的。”

  大伯好像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无力的呆愣着。是啊，村里哪有几家是真心交好的？他们会愿意拼命救人吗？如果愿意，当初就不会坐视杨家堡的人掳走阿严了。

  走到门口，方笑转身又跪拜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时，整个人已变得冰冷森然。“大伯，妹子，觉醒者的事情不能对外透露。阿嫣妹子要注意安全。”说完，方笑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回到家中，穿了件外套，杀猪刀藏在衣服中，直奔杨家堡而去。杨文忠必死！他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小时候没少跟他打架。他娘的就是一只癞皮狗，又菜又爱玩，输了就哭着回家告状。他家的大人又极为护短，小时候没少登自己的家门。

  记得有一次他家大人又来讨要说法，妈妈气得拿笤帚抽自己的屁股。那时阿严还小，在旁边哭着解释。“妈妈……妈妈……别打……别打哥哥。是他们先打我的，哥哥是保护我才跟他们打架的……呜呜呜……”

  妈妈抽了两下后，心疼的扔下笤帚。阿爷一把抱着自己和弟弟，四人就在院子大杨树下抱头痛哭。杨家人骂骂咧咧几句，讪讪而回。

  往事在目，杨树依旧，可是……可是，最疼爱自己的阿爷，却再也回不来了……心里恨啊，恨意滔天……

  小严还在他们手上，生死未卜。怎么办？不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过去。说不定还没有进杨家堡，自己便被他们擒住。对，开车！直接开车进去，撞死那群人渣！

  坐上汽车，一踩油门，便驶向杨家堡。村头几个黄毛小青年正在夕阳下挥舞着手里的刀枪棍棒，炫耀着吹牛打屁。一脚油门到底，黑色小车如离弦之箭猛地蹿了过去。

  一个黄毛来不及躲闪，砰的一下，斜飞出去五六米远。如同烂泥一般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边上的几人都惊呆了，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黑色小车便已消失在视线之外。

  不同于自己家，杨文忠家里高门大院，三层小洋楼，非常好辨认。这时汽车已驶到杨文忠家院门口，轻舒一口气，调整好方向。几个杨家人看到了这台陌生的小汽车，非常诧异，似乎要上前询问。

  落下车窗，声音传来。“小靓仔你谁啊？来我们家干嘛？”方笑冷冷一笑：“你好啊！杨文忠在吗？我是他的朋友。”“在啊，在啊。文忠就在里面。”这时后面的几个黄毛也追了上来。“拦住这小逼崽子，他娘的，四狗被撞死了！”

  “既然杨文忠在就行。你们，都可以去死了！”说完，一脚油门到底，发动机如同发情的公牛一般，咆哮着拼命往前冲去。

  “砰砰砰……啊啊啊……”几个人先后被撞飞，不过由于距离很近，没被撞死，惨叫声是由于被汽车碾压造成的。

  “轰隆……”汽车直接飞进了正中间的堂屋里。屋里的一张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被撞的粉碎。

  方笑晃了晃脑袋，伸手摸了摸额头，昨天包扎的地方又裂开了，一把扯下绷带，提起杀猪刀，踹开车门而下。

  鲜血顺着额头滑落，顺手一抹，半边脸上殷红一片。狰狞无比，杀气腾腾。“狗娘养的杨文忠，给老子出来！！”方笑一声暴喝。屋外的几个黄毛看到方笑的神情，哪里还敢进来？

  几个黄毛不来，方笑也懒得去找他们。冤有头债有主，杨文忠必死！提刀便往其它屋里寻去。刚找了一间屋子，便听到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不是杨文忠还有谁？杨文忠明显也懵了，乱，太乱。惨，惨不忍睹。父亲和几个叔伯如同死狗，倒在了血泊中。“你特么的谁？找死！”“阿严在哪里？”

  杨文忠眯眼：“你是方笑？”“给你三秒，不交出我弟，灭你全家！”杨文忠气急，指点着方笑说不出话来。

  仇人见面，何须多言。见杨文忠没有动作，方笑一个箭步蹿出，反手一刀落下。“砰……”情急之中，杨文忠使出了自己的技能“冰之护盾”，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堵冰墙。“想杀我，做梦！”

  方笑并不多言，举刀劈砍。SSS级的天赋，哪怕不用技能，两刀就劈碎了冰墙。杨文忠大骇，眼见又是一刀劈来，只能再次施展技能“冰之护盾”。狭窄的楼梯上，一人疯狂的劈砍，一人拼命的施展冰墙。

  当施展完三次技能后，杨文忠怕了，因为他的法力目前只能支撑三次技能。特么的，这是什么怪物？老子的冰墙锤子都砸不破，怎么他两刀就能击碎。来不及多想，杨文忠转身便向楼上跑去。

  又一次劈碎了冰墙后，方笑提刀便追。几个纵跃，眼见就能追上。杨文忠情急之下，跳下了二楼的阳台，直冲前院。“想跑？做梦！”方笑同样一跃而下。未等杨文忠站稳，一刀劈下，一脚死死踩在滚地的杨文忠后背上。

  “大……大哥，饶命……”方笑一把拽起杨文忠，杀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的看着他。话到嘴边，杨文忠再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因为方笑的样子实在太过骇人，那是一双猩红的眸子，没有情感，只有瘆人的杀气。

  噗呲……一刀落下，杨文忠闷哼一声，死死捂着自己的右膀，血流如注。“最后问你一次，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弟在哪？”杨文忠死死咬着嘴唇，颤抖道：“大毛你们几个还不进来，去把阿严老弟带来。”几个黄毛吓坏了，迅速离去。

  末世觉醒了技能，他们都拥有了超常能力，但是心态和杀伐果断跟不上。就像是给你一把刀，让你去杀猪宰羊，大部分人可能都不敢。拥有能力和是否能使用出能力，是两个概念。如果这些人一开始便同仇敌忾，方笑今天未必能赢，至少不可能赢的这么容易。

  冰冷的杀猪刀深深嵌入肉中，杨文忠丝毫不敢动弹，哪怕只要稍稍一动，这个疯子便会毫不犹豫，一刀宰了自己。度日如年，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袭来，杨文忠只能凭借意志支撑。后悔，真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绑了方严没有留后手，丝毫没有提防这个疯子的报复。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杨文忠心里快速盘算，不甘啊。如果真的放了方严，这个疯子说不定会反手一刀干掉自己。不行，绝对不能放了方严。要逼迫方笑先主动放了自己。

  “哥，哥……你怎么来了？呜呜呜……阿爷他，他……”方笑的眼睛现出了难得的情感，只见方严被五花大绑，心里一阵绞痛。“放了我弟！”

  杨文忠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笑哥，放，肯定放。不过，要先放我，不然大不了同归于尽！”“啪……”方笑反手一巴掌拍在杨文忠的脸上。“谁特么是你哥，笑哥是你这狗杂碎喊的。再说一遍，放了我弟！”

  杨文忠对上了方笑冰冷的眼神，但丝毫不退让。咬牙切齿道：“同时放，否则同归于尽！”方笑眯了眯眼，淡淡道：“行，我数到三，同时放。一……二……三……”

  两帮人大概相距十米，杨文忠和方严同时迈步。两人就快要擦肩而过之时，杨文忠抬头，眼神冷冽。方笑在他背后，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从几个黄毛眼神中看到了异常。

  正想要提醒阿严注意，却不料杨文忠一个箭步，用左手拽着被捆绑的方严，滚向了对面人群之中。几个黄毛青年得到了信号，一步跨出，刀口便又架在了方严的脖子上。

  杨文忠被人慢慢扶起，吐出一口血水。“妈了个巴子，你大爷，卸了老子一臂，用你弟弟的命偿还。”方笑懊悔不已，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弟弟是被绑着的，没有还手之力。“放了我弟弟，否则你们都得死！”

  “去你大爷，老子放你弟弟就不死了吗？”杨文忠狰狞无比，像要择人而噬。“给你一个选择，用你的命换你弟弟的命。怎么，敢不敢？否则大家一拍两散，同归于尽。”转头又看向几个黄毛道：“这逼崽子撞死了这么多人，其中就有你们的父母，怎么办？”“杀了他，杀了他！”

  方笑擦了擦额头的血，抹的满脸都是。“行，那就按照你的方法来。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要报仇冲我来！放了我弟弟，不过你们要发誓！！”

  方严拼命挣扎，哭道：“不不……哥，不要管我，你快走，你快走……妈妈交给你来保护，我不要你来救我……”

  杨文忠道：“哈哈哈……牛逼，老子最佩服你这种好汉。好，我发誓，只针对你方笑，绝不加害方严和你的家人，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方笑冷冷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发誓！”几个黄毛同样发下誓言，方笑随手抛下杀猪刀，看了一眼方严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杨文忠大喝一声：“给老子绑了，快快快……”片刻后，杨文忠左手握着杀猪刀，大摇大摆来到方笑跟前。“嚣张！你再跟老子嚣张！求我啊……说不定我会饶了你！啊哈哈哈哈……”说着拿着杀猪刀面拍打方笑的脸。

  方笑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方严。方严吓傻了，一天之内见过阿爷的惨死，现在又看到哥哥被五花大绑，危在旦夕。而他们的生死全部是因为自己啊，自己如何能担负？“不不不……求求你们，放了我哥，我愿意去死。只要你们放了我哥，我愿意去死！！”

  “哟哟哟……你们哥俩还真是亲兄弟啊。哥哥救弟弟，奋不顾身，弟弟又来救哥哥，情愿去死！啧啧啧……还真是感人！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几个小弟当然同声附和，杨文忠哈哈大笑，拿着刀面又要敲打方笑。方笑一步向前，噗呲一声，锋利的杀猪刀瞬间穿心而过，冲着方严一笑。“阿严，我走了。好好照顾妈妈……”

  杨文忠一惊，甩开手中的刀柄。“草，死得这么快，算是便宜你了。”丝毫没有在意，爬过来扑在方笑身前的方严。“老大，这个小逼崽子如何处理？”

  杨文忠笑了。“杀了，到嘴的肉不吃吗？”“老大，那我们的誓言……”“滚你丫的，警察都不管了，誓言有鸡毛用？”“是是是……老大说得对。”

  这时，方严双眼充满仇恨，死死盯着这群人，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哟哟哟，老大，你看这小兔崽子像要吃人一样，那眼神，绝了诶！”

  突然，方严身体软软的倒下，同时方笑和方严身上飞出两道金光，瞬间没入方笑的脑袋中。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一人伸手摸了摸两兄弟的鼻息。“大哥，他们……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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