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会疯的
“多年前,大衍天灾不断,圣上得了某游僧的卜卦,说是唯有得到东、北两颗福珠方可破解此灾,我便是那两颗福珠的其中之一。那时,我与扬立清青梅竹马,本来择日便要完婚。奈何前朝群臣纷纷上奏,要圣上下旨纳我入宫。
圣上爱重明贞皇后,知道阿姐最是爱护我这个妹妹,便迟迟拖延不肯下旨。这一拖,便拖得朝堂之上怨声载道。
太上皇为平众怒,一道圣旨便将为我与扬立清的婚约作废,赐封我为圣上的昭仪。我那时年纪小,自来日子又顺遂惯了,悲愤之下饮醉了酒便与扬立清……”
莲妃说至此处,不禁叹了口气。
“当时我不敢违抗圣令,酒醒后还是选择和扬立清断了个干净,而后嫁入了宫中。岂料造化弄人,一个月后未曾受过圣上临幸的我,却被查出怀孕了。
当时我怕极了,找到阿姐说了此事。原本阿姐希望我打掉这个孩子,可我不忍,便求了阿姐替我保住这个孩子。阿姐是这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她明知此事艰难,还是答应了我。
阿姐替我想尽了法子斡旋,将明雪生了下来,只是这孩子毕竟不是圣上的公主,留在宫中实在风险太大。因此,我们只能选择对外宣称孩子夭折,实则将明雪秘密送出宫去,交给了扬立清抚养。后面的事情,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莲妃一个故事讲完,徐星隐和扬明雪两人仍是未回过神来。
倒是一旁的景止尘接着补充了下去。
“没错,本宫一贯待扬明雪亲近,也是因为母后在去世前曾经告知过我此事。母后交代我说,儿郎在宫外走动方便些,让我若有机会便多照拂她几分。”
言外之意,便是他与扬明雪之间皆是误会,不过是因明贞皇后的嘱托罢了。
扬明雪的面色一阵白一阵青,她做梦都没想到,她以为景止尘待自己的“不同”,到头来却只是因为明贞皇后的嘱托。
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世之谜,竟然这般曲折。
看着莲妃,扬明雪却生不出半分亲近之意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眼中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
而徐星隐呢,下意识看了眼扬明雪,又看了看莲妃娘娘,心中困惑已久的疑问,也总算是有了答案。
怪不得,景止尘待扬明雪总是多了几分耐心与纵容,却独独不言情爱。
怪不得,素来不理俗世的莲妃,却在扬明雪喊冤求死之时出手相救。
怪不得,两人在菡萏宫外,景止尘会对莲妃行那一礼。
景止尘这是……
即便违背明贞皇后的遗愿,也不愿再欺瞒她任何事情了。
思及于此,徐星隐轻叹一声,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景止尘待她,已是赤诚,她若再过多计较,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是以,徐星隐上前扶起了莲妃,坦诚道。
“母后去世后,是莲妃娘娘一直照拂殿下成人,我们夫妻二人也一直将您当做娘亲般敬重。于情于理,您这一礼皎皎都受不起。至于扬姑娘,过去你的所言所行,我实在没办法大度到说我从未介意。我这人,素来就不是个大方的,过去种种不做计较已是我的极限。至于往后……”
徐星隐美眸流转,冷淡地睨了扬明雪眼,继续道。
“你我不妨君子协定,日后,我不找你麻烦,而你也莫再出现在我与殿下跟前。至死不见,互不惦记,不相往来。”
徐星隐话语落罢,周遭皆是一片宁静。
没有人为扬明雪求情。
扬明雪神色灰败,咬唇应了句。
“好。”
扬明雪笑了笑,极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也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得了扬明雪的应允,徐星隐也不愿再做纠缠,冲着莲妃福身全了礼仪,接着便扭头出了菡萏宫。
徐星隐一走,景止尘便立马抬腿跟了上去。
看着东宫小夫妻消失在宫门口,莲妃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面色惨白的扬明雪,心中五味杂陈。
一时不知心中是怜惜更多,还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更多。
而另一边,东宫小夫妻出了菡萏宫。
更准确些说,是徐星隐在前面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景止尘在后面追。
一群东宫随侍,一边埋头快步跟上,一边按捺不住的抬眼偷瞄。
开玩笑,他们太子爷脸上何曾出现过这般慌张的神色啊?
景止尘快步向前,一把拉住了徐星隐的手,语气焦急道。
“皎皎,我无意欺瞒于你,今个儿在偏殿里原就是准备告诉你的,只是芸妃那事儿发生得突然,这才……”
徐星隐神色不明的剜了景止尘一眼,“殿下觉得,我是在恼此事?”
景止尘一愣,一时有些摸不准徐星隐的态度,想了想又道。
“对不起。”
徐星隐问,“殿下有何好对不起我的?”
“对不起。当初娶你时所许诺的……我还是未曾做到。”
徐星隐经过今日这一遭,心里其实早已没什么脾气了,可看着景止尘这般愧疚的模样,还是坏心眼儿地板脸戏弄道。
“哦?殿下当时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景止尘闻言,突然双手握住徐星隐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正,无比认真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徐星隐的双眸,不容置疑的语气全然未留任何退路。
“我许诺你说,无需你侍奉公婆、操心庶务。可这小卢后却三天两头找你的茬,纵使我全力相护,也有照顾不周的时候。
我许诺你说,嫁与我,我便为你撑腰,我与整个东宫皆是你的底气。可我骗了你,便是你不嫁与我,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撑腰。
我许诺你说,你我并无感情,你若有了心仪之人自会放你和离。可我又骗了你,天知道景止尘有多喜欢徐星隐。
看见你对着陆煦笑的时候,我甚至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徐星隐,你看,我就是这般小心眼儿的一个人,根本没法子放你和离。我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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