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年

妮子啊，那你啥时候回来呀？孟氏问

  妈，我们要到夏天来临，白酒消不动的时候才回去。

  儿大不中留，唉，这女大也留不住啊，孟氏失魂落魄的握着手中的话筒。……

  大年三十这天下午，张建祥与众女人三点多钟就燃放了鞭炮，喝了酒，吃了饺子，当然，他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赶往老家。到家的时候，本村及周围村庄的鞭炮都响成了一片，父亲已经在葡萄架下的水泥桩上，盘好了鞭炮。正准备点火，看到张建祥回来了，

  正好，正等你呢。再不回来就不等了。

  张建祥点着一支烟，说道，穷也过年，富也过年，大家都过年。整天的忙，整月的忙，三十还在忙。说着点响了炮竹，边跑边喊，过年喽。

  在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酒菜。中堂上放着张氏祖先的牌位，牌位前面，供放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果盘，鸡鸭鱼肉等。牌位正前方放着香炉，两边燃放着蜡烛，条桌前面铺着一块地毯，地毯前面有一个送钱盒。张建祥与楚美歌抱着张诏，跪在母亲后面。张靠之点着几道黄表纸，放在送钱盒里，在蜡烛上燃着了三根香。双手捧着拜了三拜，插在香炉里面，说道，

  张氏历代宗亲在上，我带领家人，给你拜年了，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你们能保佑我们一家老小平安，生意更上一层楼，保佑我的小孙子，健康活泼成长。说完把桌上的各式贡品，都拿点扔到火盆里。张建祥的母亲齐氏，不停的往里面扔用金纸叠的金元宝。嘴里念念有词，爹，妈，拾钱吧，咱家现在有钱了，每年初一，十五都会给你们送钱，你们也盖些好房子，买汽车，买空调，过点舒心的日子，张靠之拜完年以后，带着家人磕了三个头，议事结束，开始吃饭。……

  饭还没有吃完，串门的已经开始光顾，大家开始说些吉祥祝福的话，有些人看到有排位。有地毯，就趴下磕三个头，然后，各自找各自的娱乐项目，他们刚吃完，收拾桌子，张书翔(退休支书，张建祥的本家哥哥)，张景武（副村长，张书祥的儿女亲家。)一起来到家中。经过一番客套以后，张书翔说，翔，哥今天来求你办点事。

  蛮子哥。（张书祥的乳名）看你说的，有啥事儿你尽管说，能办我一定会办，不能办我想办法也办。

  我想请你，把红梨和你侄女婿的户口给转了。

  蛮子哥，你是想把红梨和榔头的农村户口，转成商品粮？张建霞说这个户籍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办，过了年，我到公安局问一下。

  祥，你现在还不知道啊，张金武说，你手里有大把的农转非指标。

  我手里哪来的指标？张建祥有点吃惊的说，我咋不知道呢？

  祥，是这样的，县里针对你的投资问题，都是按招商引资问题对待的，张金武说，关于对招商引资的引路人，介绍人都有这方面的奖励，300万含300万以上，可以给一个农转非的指标，对介绍人，尚且如此，对你这个投资人就更不用说了，不但给予土地工商税务免税或者减税等诸多好处，你有没有算一下，你现在能带动多少人呀？

  如果是这样，等我过完年问一下张建霞说。如果是真的，我给你弄就是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音，乡书记陈长庚与派出所长。提着年果篮来到客厅，一进门就喊到，大家新年好啊，我给大家拜年啦。

  陈老师新年好，保安哥新年好！张建祥说。怎么还没回去过年呀？

  唉，是呀，事情太多，又是贫困户，又是军烈属。陈长庚说直忙到现在，这才赶过来拜访你啊。

  陈老师，你真是太辛苦了，张建祥说如果当官都像你这样，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贪官了，快请坐。

  建祥，咱们长话短说，我今天来，还是为了咱乡这段公路的事。陈长庚说，我按你的说法，打了几次报告，到如今都是泥牛入海，没有半点音讯。所以还得你想办法呀。

  陈老师，按照最便宜的乡间公路来算，这七八公里也得200多万。再加上桥，涵洞等会更多。张建祥问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实话实说，包括咱乡自筹和集资总共23万多点。陈长庚说，如果从十字街算到小站与省道接轨，7.5公里，十字街到卫生院有700米总长8.2公里。有一座小桥，两个涵洞。

  陈老师，如果要修的话，长点短点都没有啥，张建祥说，我要把它延伸到我们村的村东头，顺便把我们村的这几条街，也给捎带了。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张金武说。

  陈老师，我有几点要求，张建祥说。

  你说，只要能开通这条路，陈长庚说10点要求都不过分。

  第一，你集资的二十几万归我支配。第二。我想在我家通上电话。第三，到时候我出设备，材料，你得出免费的劳动力。到结算的时候，我只收取从医院到接轨的钱。我们村的街道以及这一段由我自己承担。

  中，中这个条件一点都不过分，陈长庚说。

  陈老师，你所给的这二十几万，我也不会装在自己的口袋里，我打算在我们小学，盖一栋教学楼。张建祥说，明天初一，我去拜访一下陈书记，跟他协商一下。……

  送走了陈书记，张建祥回来对美鸽说，鸽子，我现在得出去办点事儿，我得把陈书记的地址给找回来。

  那你晚上还回来不？鸽子问。

  当然，现在春节晚会还没有开始，张建祥说晚会结束前，我一定赶回来。……

  晚上天空飘起了雪花，张建祥开车来到了东关塔南边，他记得，李凡（书记的司机）曾经告诉过他，他妹在橡胶厂上班，他妈在家胡同口卖三角带。他开着车，慢慢的走着，再过了东关塔第一胡同。继续向前，在路灯，车灯，雪花融合的作用下，他首先看到了，一个店铺旁边的墙壁上。写着大字九龙。他停在路边，下了车来到店铺门前，看它上面写着，橡胶厂三角带经销部。门是从里面锁着的，他上前拍了拍门，没有反应，他只好拍第1家的门，门开了，出来一个50多岁的男人。

  大叔，新年好，我找李凡家。(陈书记的司机)

  哦，是第4家。……

  在张小洁家里。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餐桌。桌上摆满了酒菜。沙发上坐着几个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对电视节目评头论足。

  黄玉兰开始骂，张建祥不讲信用，这桌子菜不到6:30就做好了，一直等到了8点，也没有半点音讯。

  张小洁只好让保姆撤回去。重新热锅，然后放在钢筋锅，电饭煲里热着。眼看着快9点了，张小洁看了看表说道，来姐妹们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不来。可能是有事脱不开身，咱们也不再等他了。

  众人围到桌子旁，保姆把几个热菜端上来，把葡萄酒打开，张小洁端起酒杯，刚要说祝酒词。张姐，张俊华喊到等一下，快听，有汽车的声音。

  你可是想他，想的发神经了，黄玉兰说我咋个没听到。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一个小姑娘赶紧跑到门口，打开门喊道是老板来了，张建祥快步来到客厅说道，对不起，各位姐妹们，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老板，我真的想不到你能来，玲子说，你总得找个合适的借口吧。

  不错，我到家的时候，正准备吃饭，饭后来了两拨人。一波是村支书，村长，另一波是我们的乡书记，我的老师，华妮知道，他是为了我们乡的那段公路，来找我的。这正好给了我一个借口，我说明天要到市里去拜访陈书记。但不知道他家的地址，所以我就名正言顺的，从家里出来了。

  来吧，咱们共同庆祝，咱们大家在一起，共同度过的春节，干杯。

  新红，非常抱歉，为了我们家的破事，害得你们几个，也不能回家过年。张建祥说。

  没事儿，老板，几位姐姐带我们就像自家人一样，张新红说。在哪儿过年，都是一样。……

  这天晚上，他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11:30，他开始准备鞭炮，有一些积极分子，已经迫不及待的燃放起来爆竹。小兰开始下年夜饺子，12点的钟声响了，一时间觉得万炮齐鸣。近的，远的炮竹声音不绝于耳。一直持续了有将近四十分钟

  张建祥把煮好的饺子，端给父母，端给妻子，虽然，每碗里只有象征性的几个。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吃不饱的年代了，这代表，作为儿子的孝心，作为丈夫的爱心，像这样的做法，还有一次，就是黎明时分，五六点钟的时候，正月初一。正常是5顿饭，晚上12点，也就是初一的第1顿饭。黎明时是五更饭。

  天亮以后，开始给长辈拜年，往往是同辈带着下辈儿，一起串门拜年。

  拜年结束以后，回家吃饭也就是早饭，这是第3顿饭。再有就是午饭和晚饭共5顿饭。

  早饭后，张建祥开着车，碾着地面上薄薄的积雪，来到县城。给儿子女儿每人发100块钱的压岁钱，给其他4个女人，每人1万块钱的压岁钱，给4个保姆每个人500。……

  上午11点的时候，张建祥来到了凤城市寺后街和平胡同。在友谊商店停下车，在商店里买了一套，搭配好的糕点套装。然后从车内拿出一盒茶叶，这是信阳的魏铁头送给他的，他一直都没舍得喝，今天派上了用场。盒子里不光是茶叶，另外还有2万的现金。他提着礼品，来到胡洞的第4家院门前，拍了拍木门上的铁环，停了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把门打开。他上身穿一件白色的鸭鸭羽绒服。下身穿一条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他打开门看了看，站在门外的张建祥，说道你找谁？

  我找陈书记，我来给他拜年。张建祥说他在家吗？

  这个小姑娘是陈书记的独生女，叫陈依，在石家庄艺术学院上学，现在是大二学生，他学的是话剧专业。他听了张建祥的介绍，也没搭理他。转身回到院内，朝着屋内喊道，妈，有人找我爸。说完，推开一扇门进屋了，这个小院是个小四合院，共有5间瓦房，三间正房，两间耳房。是连在一起的东边，一间是陈依的卧室，三间房被分隔成2室1厅1卫。

  这时，从西边耳房里，走出一位40多岁的女人，腰里围着一件白花围裙。人看起来很有气质，有点冷气，没有慈祥的感觉。他开口问道。

  你是？

  阿姨，新年好！我是下面县里的。我叫张建祥，你叫我小张就行。我来给陈书记拜年。

  这女人冲房里喊道，老陈，有客人找你，说着打开风门，把张建祥让进客厅，张建祥把东西放在长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卫生间里传来洗手的声音。不一会儿，陈振兴从里面出来，张建祥赶快站起来说道，陈书记，新年好，我给你拜年了。

  哦，是小张啊，你咋摸到我这里来了？陈书记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袁姨，在市人大工作？正说着，他女儿从外面进来，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丫头陈依。又对陈依说道，依依。过来见过你张哥。他冲张建祥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张建祥说道，袁姨新年好，小妹新年好。

  小张，家里人都好吧，陈振兴说，令郎好吧。

  谢谢，陈叔关心，家人都很好。

  小张啊，你干的不错，陈振兴说，没让我失望。我真的很庆幸我没看错人。

  唉，陈叔啊，你交给我的苦差事呀，钱没赚着，麻烦不少，连过个年都不得安生。

  咋了，小张，遇到啥麻烦事儿了？

  要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张建祥说昨天晚上俺乡书记陈长庚，到我家来了，与我协商俺乡修公路的事情。张建祥说，他是真的很敬业，大年三十了，还没回家团圆。

  修路，陈书记说，哦，陈长庚曾打了几次报告申请。修你们乡公路的事，都没有批。

  陈叔，你知道我与陈长庚是啥关系吗？张建祥说，他做过我的班主任老师。他为了把我们乡的那段公路与省道接轨，曾经找过我两次。

  小张啊，乡级公路一般是地方财政投资，县城的市政工程，由县财政投资。陈书记说，咱们县除了临公路的几个乡镇以外，哪个乡不该修啊？咱们县是个农业大县，财政基础薄弱，暂时还顾不上他们呀，

  陈叔，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张建祥说，常言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首先这小城乡是我的老家。

  其次，陈长庚是我的老师，他来找我，如果我不给他办，他没有面子，我也没有面子。

  其三，不管是乡财政还是县财政，都是国家的钱。

  小张，你现在不是没工作，而是有大把的活，需要你去做，陈书记讲，我考虑的是，想给你个休养生息的机会，没让规划局给你下任务单。

  陈书记，我可是在陈长庚面前，拍过胸脯的，我还承诺，如果将来要修的时候，我自己出钱，将我们村里的几条街修一下，与乡公路接轨的这一段，由我自己出钱。

  陈书记，这样吧，如果修建这段路的话，我可以不要30%的溢价结算。可以不要利息。

  好吧，小张，既然，你这么执着，陈书记说，年关以后。抽个时间讨论一下。

  那就太感谢你了，张建祥说那我就告辞了。

  小张，把东西带回去，家里这种东西太多了，陈振兴说。

  陈叔，你家里这种东西多，我知道，可是这个东西，你肯定不太多，张建祥把茶叶盒拿出来说，这是银毫，我信阳的朋友送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特意送给你，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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