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崩坏的现实
“阿尔特，趁现在！”
托尔对阿尔特喊道。要给旋炎龙致命一击，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阿尔特自然知道，他操控一柄追猎之剑到自己脚下，以此为受力点起跳。
【神圣誓约的——英雄斩】！
但阿尔特也知道，这一记攻击会慢一步，炎弹会先飞出，把托尔炸成碎片。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挥出了剑。如果错失这个机会，那么托尔之前所做的努力，所做的觉悟，所做的牺牲，都会付之东流。
【无处藏匿的——英雄斩】！
一支箭矢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擦过阿尔特的肩膀，正正地命中了旋炎龙的要害！
炎弹在旋炎龙的胸腔内炸裂，龙连最后的嘶鸣都没能发出，坠向地面。
“托尔！”
同伴们都呼喊着托尔的名字，焦急地往这边赶来。
【极·昼】！
帕格特强化自己，一个滑铲接住了掉下来的托尔。
“托尔，你一定要撑住啊……”
缇娜将注意力集中到荆棘冠冕中，加速托尔的自愈能力。
“让开！”
阿尔特斥退了其他人，来到托尔身旁蹲下，从怀里取出一根带着新芽的树枝。
【生命的圣剑】！
树枝发生变化，变成一把缠绕着藤蔓的美丽宝剑，只见剑上的藤蔓绽放花朵，同时托尔身上的烧伤像魔法一样迅速褪去，托尔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完事后，剑又变回了树枝的样子，不同的是，没有了之前的生机盎然，已经变成了一根枯枝。
见托尔没事了，同伴们才安心下来。
“鲁莽而愚蠢。”阿尔特边起身边说道，“不过作为一个庶民，做得很不错了。”
“你就没有好一点的夸奖方式吗？”
缇娜抱怨着，由于阿尔特救了托尔，她对阿尔特没之前那么反感了。
“小缇娜说得对啊，你应该学会对别人温柔点。”
拉奥在旁边不住地点头，阿尔特瞬间头上青筋暴起，用手捏着拉奥的头把他提起来。
“说到底要不是你就没那么多事了！”
“啊疼疼疼疼……温柔待人阿尔特卿，温柔待人……疼疼疼疼别捏了我错了……”
“话说，刚才那道英雄斩……”
随着帕格特提起，众人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
“果然是雷先生！”
托尔笑道。
“哟，真是奇遇呀。”
雷也笑着对众人招了招手。
“‘谛听’？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阿尔特看着雷，问道。
“任务啦，任务。我倒是挺奇怪，托尔你们怎么在这里？”雷悠然地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自己，然后他看了看在场的人，又看了看阿尔特，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看来，这家伙总算被你们驯服了？”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谛听’。”阿尔特不耐烦地抱着怀，“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处理这只构成危害的旋炎龙。”
“哦？这么说，我是不小心抢了你们的猎物喽？抱歉抱歉，汇报的时候不用提到我，功劳全归你们。接下来你们是打算打道回府么？”
“不，我还有在意的事，要再调查一下。”
“我能听听么？”
“旋炎龙应该居住在更深处，而不是这种靠近洞口的地方，深处一定有什么东西导致它无法回到居住区。”
“有没有可能是这只个体习性比较异常？”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还是要先调查深处排除其他因素。”
“嗯……深处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不如让我同行吧？”
“自便。”
.
就这样雷加入了队伍，一行人打着火把在洞穴中前进着，虽然不时有小型魔兽出没，但在两名勇者的支援下根本不构成威胁。
不知走了多久，领头的阿尔特停住了。他蹲下身子，在地面调查着什么。
“这个气味是……”
阿尔特自语着，候补们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队尾的雷走了过来，询问道。
“没什么，继续前进吧。”
阿尔特站起身，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弄得其他人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墙壁较为平整的空间，看起来是什么生物挖掘出来的。墙壁呈现淡黄色，像是在土表覆盖了一层蜡质的物体。
“看来这里就是旋炎龙的巢穴了。”
阿尔特说。
“墙壁好光滑……这真的是那只龙做出来的么？”
缇娜抚摸着墙体说道。
“旋炎龙会自己在洞穴里挖掘出巢穴，再用唾液来加固。”
阿尔特边说边往里面走，听了的缇娜触电一边把手收回来，露出恶心的表情。
托尔走向里面，这时，他看到火光的尽头好像有什么，他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个人，一个手脚被绑起来的男人。托尔把手探到对方的鼻子下，能感觉到呼吸。
“喂，这边有活人！”
随着托尔一声呼喊，所有人都往这边走了过来，托尔把火把举高，发现这里不止一个人。有十多个，不，几十个人被拘束在这里，看上去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这些人都陷入了深度沉睡，怎么摇都弄不醒。
“这是……一周前失踪事件未找到的失踪者……”阿尔特端详着这些人的脸，喃喃道，“不止是那些人，还有些名单上没有的……”
“呀！”
蕾比一声尖叫，跌坐在地上，她颤抖的手指着前面，用火光照过去，那是在场一部分人记忆深刻的东西——噬魂魔！
差点被这东西杀死过，蕾比显然有了心理阴影，吓得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着。缇娜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没事的，别怕，蕾比，它已经……没有办法伤害你了。”
正如缇娜所说，这只噬魂魔，已经被削去了四肢和尾巴，像跟圆木一样摆在地上，它的背上只有一个黑色人形，而且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体型。
“这……到底是谁……虽说是魔兽，但也太恶趣味了……”
帕格特皱着眉头说。
只听“锵”的一声，阿尔特拔剑出鞘，抵在了雷的脖子上。
“阿尔特？！你要干什么！”
除了菲奥娜和拉奥以外的人也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阿尔特。
“诶？什么情况？大家有话好好说嘛，怎么突然窝里斗起来了？”
拉奥一脸懵圈，试图当和事佬，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尔特？”
雷一脸平静地问道。
“这是我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谛听’？”
阿尔特厉声质问回去。
“阿尔特！快放下武器！”
托尔冲阿尔特吼道。但阿尔特眼里根本没有托尔，只是直直盯看着雷。
“你在说什么？”
雷只是眯着眼睛笑着。
“刚才击杀旋炎龙时，你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吧，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待出手时机一样。”
“我也说过我是因为任务偶然来到这里啊，刚好看到你们在和那只龙搏斗，本想着对小家伙们是不错的经验没有出手，最后看托尔快撑不住了才给出最后一击。”
“你刻意强调了在任务汇报里不算自己，而一次讨伐任务就算最后一击被别人抢走，也不会影响功劳的评定，你这样做是想向神殿隐瞒自己的行踪吧？”
“……”
“够了！我相信雷先生！从我来到迪奥普赛特以来雷先生就一直帮助着我，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对我就像亲哥哥一样亲切！我不相信这样的雷先生会做出那种事！”
托尔打断了阿尔特的质问，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雷沉默了一小会儿，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从我在这里出现时？”
“诶？”
诶？
托尔有些混乱，他看着雷的脸，希望从他表情中得到答案，但雷由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托尔这边。
“一周前的失踪事件，刚好在进行抓捕行动时，城邦内爆发了洞穴蜘蛛灾害，这显然是给绑架犯转移人质时间的障眼法。能获取精准神殿动向的，只有勇者和以上权力的人。”
“我调查过所有在孵化期内有机会接触洞穴蜘蛛，且事件前行踪不明的勇者的资料，只有三个人：‘雷鸣的勇者’卡里斯、‘梦魇的勇者’洛克，还有‘谛听的勇者’，你。在事件期间，卡里斯要负责犯人的拷问，洛克要带领小组进行洞穴蜘蛛退治，都没机会和绑架犯接头，那就只剩下当时不知身在何处的你了。”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证据，接头人也可以雇用他人，我真正怀疑是你时，是听了奥莉薇娅的话。她说在事件前你曾告诉她会出现魔物让她撤离，连神殿都没有的情报，你是从何得来的呢？而且那时，你恐怕正在城邦里安插洞穴蜘蛛的卵吧。”
陈述完自己的推理，阿尔特死死盯着雷。其他人都听得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雷先是无奈地一笑，然后装出烦恼的样子挠挠头：
“没想到最后引火上身的，是我仅存的那点善意啊……”
“雷先生……你在说什么……”
托尔指着阿尔特的剑渐渐垂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雷。他不相信，不，是不敢相信，自己崇拜的那个雷，居然是一系列事件的真凶。关于雷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
“欢迎来到活力的城邦，迪奥普赛特！”
“我有一个提案，明天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试试？”
“也不是不行，但也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哟？”
“快走！到树海外面去！这里交给我！”
……
这些记忆片段，都像镜子一样，一点点出现裂痕，炸成碎片。
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为人们而战的意志，是假的吗？
想代替卡恩完成梦想的事，是假的吗？
就连你和弟弟的故事，都是编造的吗？
无数的问题交织在一起，变成呐喊从托尔的口中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
托尔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
“你把这里当成窝藏人质的据点，撒上旋炎龙的天敌——斩翼龙的排泄物，将原主人驱逐出去，从那家伙的描述来看，你至少半个月前就在做着这个了。”
阿尔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托尔。
“托尔的描述？”
雷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有些不解地看向托尔。
“你知不知道！”缇娜脸上，是愤怒，悲伤，和同情，“托尔的全村人，他重要的家人们，全都死在了你驱逐的那只旋炎龙嘴里！”
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怎么会这样……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是……做了很对不起托尔的事呢……”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托尔撑着剑，站起身子，“还给我啊……村子里的大家！我的爷爷！”
说罢，托尔举起剑向雷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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