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相认
暗探轻咳了下嗓子,凝声道:“夫人,小人按照你所说,去调查了那个王氏,查出了这林尚书之前是个三品吏部小官,在夫人遭遇叛乱之时,王氏正巧随他回乡祭祖,所经之处,确有那间破庙,并且,当时怀了身孕的王氏亦已到了生产之期……”
宋娆深吸一口气,膝下一软,若不是云彦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怕是要瘫坐在地上。
她紧紧抓着云彦的手臂,口中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果然没有记错,那王氏就是当初我在破庙里瞧见的那个人,那日她与那接生嬷嬷一同失踪,连带着的还有你们的妹妹……”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霍然抬眸看向云彦:“我听闻宁儿在尚书府过的特别不好,会不会……”
剩下的话她哽住,嚅动着嘴唇,试了好几次才说出来:“会不会她就是我的女儿,是你们的妹妹?”
云彦怔住,微蹙起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宋娆却等不及他回话了,她眼眶猩红,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王氏当面对峙,找宁儿好好问问,若她真是我的女儿,那她这么多年是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我已经不敢想……”
云彦搀扶着宋娆,眼底一片心疼。
这么多年来,他的母亲为此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又有多么的自责,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娘,你在家里等着,我这去把林三小姐接过来,若这是一场误会,你出面的话,难免会引得旁人诟病镇国公府。”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宋娆语声坚定,拂开他固执地往前走。
云忠和云晟夫妇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娆儿。”云忠轻声唤道。
宋娆在见到云忠的一瞬间,泪水便再也忍不住了,决堤般的落了下来。
她不愿在孩子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时隔十多年她终于找到了亲生女儿的下落,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激动和酸楚一并涌上来,将她的伪装彻底击得粉碎。
云忠快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眼眶也红了,却始终隐忍又克制着沉声道:“我陪你一同前去。”
说罢,便揽着宋娆往门外走,云晟等人对视一眼,也都沉默着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上马车,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蹄声嗒嗒。
云晟一眼便认了出来,道:“父亲,母亲,你们或许不用去了,妹妹来了,这是尚书府的马车。”
宋娆身子一颤,立刻抬眸望向那辆逐渐驶近的马车,心里竟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宁儿她为何会突然来这里?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若是不知道,那她贸然开口提起这件事,会不会显得太过突兀,惹得她不悦?
宋娆思绪翻飞,紧张地攥紧云忠的手腕,目光牢牢地锁在那抹愈来愈近的车影上,不敢偏移半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
恍惚间,她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云忠拥着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的宋娆,望着前方的目色里亦是神光变幻,但到底是戍边多年的老将,面色依旧沉稳,不显山水。
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胸中心绪翻滚,重若千钧。
当年他与宋娆接连生了四个儿子后,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女儿,可还没来得及见她一面,就惨遭命运弄人。
愧疚的人,又何尝仅有宋娆。
就连他也时常深夜望月,质问老天不公,自责自己没有在她们母女需要之时陪在她们身侧。
数十年的寻找,夜以继日的思念。
这些回忆里所包含的情感、艰辛和泪水,仿佛都在这一刻,化成了难以为人言的激动。
这是来自亲情血缘的深深羁绊。
车舆内的林舒宁,同样坐立难安,紧张的身子都在打颤,莲儿本还不明所以,但这会儿,也似是猜到了什么。
她半直起身子,替林舒宁拢了拢发间的碎发,整理了下仪容,半做鼓励的将她推出了马车。
林舒宁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顺着莲儿的力,弯腰下了马车。
踩在地面再抬眸时,她看到的是一张张眼眶微红,神情激动,极力克制着情绪的脸。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本仅有些忐忑不安的林舒宁,这会儿眼眶霎时就红了。
这一刹间,她与原主感同身受。
多年来所受的折辱、欺凌和苦楚,仿佛都在这一刻齐聚心头,催的她瞬间便委屈地酸了鼻子,眼泪慢慢沁出,起先只有一滴,落在石阶之上,深入玉石肌理,那一小块白色,便略略的深,而后那白色越沁越大越沁越深。
“别哭,宁儿,别哭……”宋娆只觉得心头一窒,立刻手足无措地慌乱上前,伸手抚上林舒宁的面颊,替她拭去眼泪。
哪怕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属实,可她冥冥之中就是觉得,眼前的少女,便是自己的女儿。
是她寻了十多年的女儿。
林舒宁轻抚着面颊上替她拭泪的那双手,这一抬手,她袖中藏着的那把长命锁,就这样天意般的滑落下来。
金链勾在她的指尖,小巧精美的金锁就这样悬着,轻微摇晃,展现在宋娆等人眼前。
“这,这是……”
这下不止是宋娆,就连云晟和云彦他们都按捺不住了。
他们记得清楚,那是妹妹还没出生之时,父亲就命能工巧匠打造的长命锁。
犹记得彼时,父亲明知他们羡慕的很,还非要天天在他们面前展示一番,惹得他们几个羡煞的又哭又闹,最后换来的当然只有一顿胖揍。
当初妹妹失踪后,这金锁也一并丢了。
如今却出现在了林舒宁身上,真相究竟是什么,猜想是真是假,也便不言而喻了。
宋娆指尖颤抖地取下金锁,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了上面,嗓音哽咽:“夫君,你快来看啊,这是我们为女儿打造的长命锁啊……”
云忠大步上前,一只手揽着宋娆,在辨认清楚上面的“云”字后,再也克制不住似的红了眼眶。
云家兄弟还有卫奚也都围了过来。
“我……”林舒宁尝试着开口,试了好几次,才压下了嗓音的哽咽,道:“我觉得我可能是你们丢失的女儿,不知道,能否滴血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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