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叩石告罪
银柳城灯火辉煌,整个城池都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道坚定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后山山脉。
薛空翻过一座山头,出现在面前的是更加空旷的山谷,这里环境清幽,气候宜人,是薛家先辈埋葬之地,几经辗转,他最终在一座华贵的墓前停下脚步。
脚下是碎石铺成的小路,与其他坟墓不同的是,这座坟墓上并无杂草,四周都被清理干净,墓前还有满地新鲜的瓜果祭品以及燃烧到一半的竹立香,香丝袅袅。
两根烛火的光影在热风中摇曳。
纵然是六月天,这满是坟墓的山头上也是阴风阵阵,透出一股阴森感。
薛空在那祭品和竹立香上扫了一眼,他知道,这是族人今天刚来祭拜过,许是因为两日后法会来临,没有时间每日前来祭拜,索性一次性提供了两日供品。
“曾祖父,空儿来看望您了。”薛空轻声开口,声音中有一丝惆怅。
话毕,他将带来的东西放下,随后转身,在山林间寻找片刻,搬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放在曾祖父墓前,随后双膝跪地,跪拜在石头前方。
他目光坚定,额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砰。
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空儿此来,不为其他,想借曾祖父血脉一用。”
砰!
又是一声闷响,薛空额头再一次用力磕在石块上,伤口撕裂开来,流出更多鲜血,那石头都变得血迹斑斑。
薛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盯着曾祖父的墓碑,再次开口道:“空儿身怀仙胎咒体,若不尽快踏上修行路,早晚祸临己身,我已想到办法开启灵海,吸纳天地灵气,但事后急需稳固与提升修为的丹药,此丹……我也已寻得。”
砰!砰!砰!
薛空用力在石块上磕了三个响头,他每一次磕头都没有保留,极为用力,三个响头下去,额头血肉迸裂,磕得他头昏脑胀,险些晕倒。
昏暗烛光下,血迹斑斑的石块表面,黏着一丝薛空额头掉下的烂肉。
额头鲜血顺着眼角滑落,仿佛薛空正流着血泪。
“曾祖父,未来的我将沐浴时光长河,与苍穹共岁月,薛家血脉不会断绝。”
在石块上磕出最后一个响头,再站起身时,薛空已经满脸鲜血,相貌狰狞,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
缓了缓气息,一刻钟过后,薛空将那块大石头丢进林间,随后拎起带来的锄头,朝曾祖父坟墓走去,绕到坟墓后方,高高举起锄头……
他竟是打算用锄头将曾祖父的坟墓掘开。
此等倒行逆施之举,今夜被薛空做了出来,但他内心并无太大的波动,几个响头,磕破的额头,就是他的歉疚。
更何况,跟即将要做的事情相比,这些不值一提。
一个时辰过后,曾祖父的坟墓终于被薛空完全掘开,泥土翻飞,露出坟墓中一尊绛红色的棺椁,因为埋葬时间久远,棺椁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光泽和硬实度。
“曾祖父,空儿告罪。”话音刚落,薛空再次高高举起手上锄头,对着那绛红色的棺椁狠狠砸下。
砰!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薛空不知疲惫,用锄头连续砸在棺椁同一个位置。
数十次过后,棺椁终于被薛空砸开三分之一。
棺椁内部是一具森森白骨,以及陪葬的金银饰品,白骨身上的华贵天蓝色衣袍早已褪去颜色,这便是薛空的曾祖父,薛家曾经修为最高之人。
后来在与人厮杀中陨落,薛家在银柳城的地位也一落千丈,直至薛空父亲的出现,才重获荣光。
薛空翻身进入棺椁内,一股腥臭味顿时扑面而来,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他只觉得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但还是小心谨慎,踮着脚,生怕大不敬踩到曾祖父的尸骨。
从衣袖中拿出火折子,将其吹燃。
微弱的火光将棺椁内的一切照亮,陪葬金银没有让薛空多看一眼,他的目光,全部停留在曾祖父的尸骨上,尤其在左胸骨位置,仔细检查许久。
“心骨完好,血脉之力没有散尽。”薛空拿出一柄匕首,看准尸骨的心骨位置,狠狠地刺入。
只听见咔嚓一声。
一小截心骨便被薛空削下。
拾起心骨,薛空眼中罕见地露出喜色:“曾祖父曾是修士,血脉之力精纯,蕴含莫大灵力,战死之时用修为将血脉全部凝练于心骨处,若非前世遭遇,我绝不可能知晓。”
“仅仅是这点心骨内的血脉,就足以媲美一颗清灵丹,让薛家后辈从凝气一层迈入凝气三层,这件事只有族长一人知道,今夜我取走,正好为几日后提升修为和准备血炼大阵做准备。”
被三仙道门仙姑当作药人的那百年间,薛空并没有一直被监禁在三仙道门,也许是带在身边踏实,那仙姑每次离开宗门,都会把薛空带在身边。
一次偶然的机会,薛空看见了一个魔道阵法,他铭记于心,如今机缘巧合回到少年时,薛空打算用这魔道阵法,为自己即将重新开启灵海做基石。
“缺失重要材料,我无法列出完整阵法,不过可以退而求其次,用其他材料替代,做出小型阵法……血炼大阵。”
收起心骨,薛空低头在曾祖父尸骨上扫视一圈。
纵然是具尸体,可因为死前用修为凝练血脉的原因,这尸骨也是一件低阶宝物,只不过,对普通修士来说,无法用出其特殊之处。
薛空有百年修行经验,此刻看着这尸骨,沉吟下来:“血炼大阵的材料除了这血脉之力,还要骨灰,亲近之人的皮囊或毛发,以及百年岁月下的木属性材料,最后搭配鬼气或死气,加以浓郁灵力催动,才能成型。”
“其他材料我如今无法获得,这骨灰与毛发,却是近在眼前。”
拿出匕首,薛空斩下尸骨三截手指,随后来到尸骨头部,将那尚未完全腐烂的杂乱发丝切下一点,全部塞入怀里。
做完这一切,薛空确定没有遗漏,这才离开棺椁,将坟墓的坑重新填满,在旭日东升之际,对着曾祖父的坟墓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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