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破胆
在天才这个问题上，三人达成了一致共识。
所以袁修很坦然的接受了两人赞叹的目光，不过想象中的商业互吹并没有出现，可能还是因为两人都比较内敛的缘故。
而且从更广的层面看，能成为修行者的，哪一个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我们刚接到一个任务，说是有人出现了妖化的征兆，你去不去？”
陆小悠话锋一转，问道。
袁修谨慎问道：“危不危险？”
陆小悠：“很简单的任务。”
“那行，走吧！”
在得知风险并不高之后，袁修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毕竟来了这么久，都还没出过永安坊呢。
况且自己现在也算是小队一员了，早晚会亲自去执行任务，现在多看看也好。
三人当即便出发了。
一路离开永安坊，踏入大街，袁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天的长安城。
热闹喧嚣，大街上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并无什么严厉的男女之防，不时能见到一对对的年轻男女携手而行，散发着一股酸臭……
街道两侧并无店铺、摊贩，这些商业活动都只在各个坊内进行。
陆小悠背负几乎等身高的阔刀，健步如飞，小和尚尝云手持罗盘，快步跟着，袁修刚刚开窍，身体跟不上，跑得气喘吁吁。
这样一个三人组合，顿时引来不少人侧目。
好在长安民风开放，标新立异之辈并不罕见，大多只是多看两眼就罢了。
三人沿着大道转了几条街，走到一座坊门前时，几个黑衣武侯迎了上来，其中一人跟陆小悠耳语几句，便带着三人往里走去。
武侯虽不是修行者，却是天庭的耳目。
坊内横竖两条坊道，交叉的十字路口处，有座挂着‘醉仙楼’牌匾的酒楼，几人一进一楼大堂，便听见一阵喧嚣声。
好些个食客，挤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看着楼上，低声议论。
“清场。”
陆小悠低声说。
黑衣武侯顿时上前去，大声喝道：“武侯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楼梯上的食客们顿时不满，甚至有人骂骂咧咧，抱怨还没看够，不过身体都很诚实的退了下来。
袁修看的咋舌，武侯明面上的职务，大约相当于前世警*和城*的结合体，这长安果然是民风剽悍，说骂就骂啊。
“走吧。”
陆小悠当先走上楼梯，尝云和袁修也跟了上去。
不过袁修很从心的走在了最后。
二楼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胖胖的男人坐在桌旁，低头吃着东西，显得极为认真，对身边的异状毫无知觉。
袁修目光一凛，那男子的面前，已堆了高高一叠餐具，都是装过菜的。
此刻，对方正在吃一份猪肘。
他并没有用筷子，而是抓起肘子直接往嘴里塞，那张嘴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张开的巨大幅度，将肘子纳入半截，然后开始咀嚼。
咔嚓——咔嚓——
让人牙酸的咀嚼声中，肘子的筋肉、骨头都被嚼碎。
破碎的骨头，将他的口腔内戳出许多伤口，导致鲜血顺着口水溢出口腔，而他却似无所觉，只是红着眼珠继续吃着。
场面无比诡异。
整个二楼，只剩下咀嚼骨头的细密声音。
袁修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小声哔哔，“这还是人吗？！”
顿时又退了几步。
“还没开始妖化……”
陆小悠蹙起秀眉，忽然说，“袁修，你上，把他按住。”
袁修：“？？！！！”
你让我这个刚开窍体内连真元都还没有的人上，合适？
“只是按住，有那么可怕吗？”
陆小悠扭过头来，小脸上满是鄙夷嫌弃。
袁修老脸一红，“这是要妖化啊！”
陆小悠：“这不还没妖化呢吗？”
尝云也附和说，“袁兄别怕，只要没彻底妖化，力量就和常人差不多。咱们天庭镇守，历来都有带新人参与任务，培养胆量的规矩，这叫‘破胆’……”
他解释说，很有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架势。
“……那我过去了，你们看着点啊！”
袁修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往那诡异的胖子走去，浑身紧绷，准备稍有动静就转身跑。
虽然生命至上，但总还是要脸的，总不能让两个队友给鄙视了……
他一路走到胖子的桌对面，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手里的肘子已啃得差不多了。
袁修直接绕到他身后，看着对方吭哧吭哧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忽然双手齐出，各抓住一条手臂往身后掰，同时膝盖顶在了对方后心。
胖子骤然挣扎起来。
却不是想挣脱袁修的束缚，而是脖子前伸，试图去啃桌上残留的肘子。
“饿死鬼吗？！”
袁修龇牙咧嘴，使尽了浑身力气，才堪堪将胖子粗壮的手臂抓稳。
好在这时，陆小悠已快步跑来，并未动用阔刀，而是取出个婴儿拳头大的青铜铃铛，上面铭刻有密密麻麻的怪异文字，悬在胖子头顶，轻轻摇晃起来。
铃铛并未发出声音。
但袁修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玄妙力量，从铃铛中放射出来，有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胖子顿时不再挣扎了，保持着那个姿势，安静下来。
“妥了！”
陆小悠得意一笑，冲着袁修说：“你看，简单吧？”
袁修：“你确定真的妥了吗？”
陆小悠：“当然，普通人只要没有彻底妖化，这个铃铛都能把他体内的浊气清理掉。”
袁修：“可为什么我感觉他在蠕动啊……”
陆小悠一脸懵。
袁修脸都绿了，身前的胖子，身体虽然不动了，可他手掌膝盖等接触的地方，明显能感觉到其皮肤血肉在蠕动，像一条条软体虫子在皮肤下面翻滚爬行。
他还在犹豫是不是该放手了，忽然看到眼前，那胖子的后脑勺，忽然裂开。
猩红翻卷的血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C！”
袁修放开手，一脚就踹了出去！
胖子骤然往前扑倒，等他倒地，袁修已经缩到了陆小悠身后。
“好快！”一旁的尝云惊愕想道。
“让武侯封住酒楼！”
陆小悠反应极快，阔刀已然在手，头也不回的喊。
尝云立马转身往楼下跑。
袁修则退后了数步，保持一个勉强安全的距离。
那胖子倒地之后，浑身都抽搐扭动起来，身体各处，不时鼓起一个大包，像是有个活物被装进口袋里那样乱拱。
突然，一条仿佛章鱼的触手，从胖子后脑勺拱破皮肤血肉，伸了出来！
唰！
陆小悠手起刀落，阔刀直接砍下，一刀斩首！
袁修愣了愣，这姑娘还真能下手，赶在这胖子彻底妖化之前，果断结果了对方！
地上尸首分离，确实是死了。
此时，楼下的武侯已将醉仙楼全部封锁，却有个尖锐的妇人声音传上来。
“你们让开，楼上的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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