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码头上的鸡飞狗跳
“张员外，快靠岸了。”管家赵四小跑着过来，朝正在篷下悠闲喝茶的张淼坤笑呵呵道。
“嗯，再去给那些货加点料，防止变味。”张淼坤一边喝着杯中茶一边慢悠悠地道，氤氲的热气从茶盏中刚冒出来，便融入薄薄的晨雾中消失不见。
“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赵四点头哈腰的走了。
张淼坤喝完杯中最后一滴茶水，放下茶盏，心满意足地眯眼细细回味一番，方才理了理衣服，起身朝船头走去。
裕州就是不一样，连码头也比裕河镇要繁华数倍，再做几票，他便可举家迁徙来裕州落脚了。
码头上李家商行的招牌若隐若现，在风中肆意飞扬，那耀眼的红色，即使隔着薄雾，张淼坤也一眼便认了出来。看得他心潮澎湃，不久的将来，他也将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样想着，张淼坤不觉又理了理衣服，甚至刚刚坐得有些褶皱的衣摆也拿手轻轻抚平。
“员外，张员外，不好了。”小厮边跑边冲着张淼坤呼喊。
张淼坤不悦，转过身正要呵斥。
他定睛一看，立时也傻了眼。
十个如花的姑娘正朝他飞奔而来。
确切的说也不是朝他而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藤筐便迎面而来，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怎么回事，赵四呢，来人，快拦住她们。”张淼坤躲避不及，上半身都被套进了藤筐里。
船夫本正在绑缆绳，抬头看到眼前的乱象，一时生生定在那里，绑也不是，不绑也不是。
呼啦啦冲过来一群姑娘，他本能地侧身让开。
张淼坤急得直跺脚：“追，快追，快拦住他们。”他一边扯掉套到身上的藤筐，一边命人去追。
船舱里其他小厮们听到喊叫声，此时已然齐齐聚到船头。
看到眼前的场面，皆是一愣。
听到自家主子的命令，十几名小厮如梦初醒，齐齐抡起绳索就往外追。
他们跟着张员外干事多年，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哭哭哭的娘们，他们如今都懒得守夜盯着她们，没想到这一票竟然出了纰漏，今天这阵仗，他们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小厮们丝毫不敢怠慢，抓不到人，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又是十几人急急从甲板上跳上岸，船夫只得徒手拉着船，不让船飘远。
张员外狠狠地白了一眼船夫，而后也跳下船，朝码头上喊道：“李兄，快截货。”
原本正安逸地坐在码头边凉亭里等候的李筠听到呼喊，立马起身去看，果然看到一群女子四散逃走。
“我去，这张淼坤干得什么事!”
“快，拦货，拦住多少是多少。”李筠一声令下，他身边五名大汉便立刻前去拦截。
李筠做了多少票，这样的情况也是头一次见。
他人手又带的不够，暗骂一句他娘的，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快，大家分开跑，能跑多远跑多远。”龙舒苒眼看着四周有人朝她们围拢过来，让其她人先跑。
她自己干脆停步等在原地。
拦截的大汉见这边有个不跑的，自然下意识都朝她围拢过来。
十几个小厮也正在这时围了过来，后头还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张淼坤。
龙舒苒早已将腰间的短弩拿在手中，一边弯弓一边眯眼射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人注意到箭是怎么射出去的。
只听“啊——”得一声，众人回头，看到张淼坤胸口已经染红了一片，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血，血。”张淼坤见不得血，一看到血，立时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张员外，张员外。”小厮们傻眼了，自家主子就这么死了，他们以后可怎么办啊，立时围拢过来。
龙舒苒见机逃走。
“废物。”李筠眼里能蹦出火星子来，死了最好，这种人下次再也不用了。
“追。”李筠一声令下，两名大汉立刻追了上去，李筠更是追在前头。
这小妞看着就不一样，别的跑了就跑了，抓住这一个也是一样的。
龙舒苒一边跑一边回身又射了几箭。两名大汉膝盖中箭，明显速度缓了下来。
李筠功夫好些，躲闪间并未中箭，龙舒苒也顾不得再去射箭，毕竟三十六计跑为上。
只是这李筠的轻功也不错，追了好一路，龙舒苒竟然还没有把他甩掉，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许是饿了一路，许是平常都是练着玩的，师父虽好，徒儿却是个懒徒儿。
龙舒苒心中万分懊恼，平常跟着外祖父学习轻功时，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再认真一些，没有再努力一些。
若是外祖父在，甩开后头的尾巴，那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站住，快抓小偷。”李筠追了一路还没追上，竟开始贼喊捉贼。
百姓多是见过李筠的，李家商行在裕州还是小有名气的。
李筠更是有些善名。
当下很多人就开始自发帮忙拦阻龙舒苒。
不会功夫的就随手拿身边的东西朝龙舒苒丢过去。
龙舒苒本就体力不支，这么一闹，更是慢下来。
眼见李筠就差一步了。
龙舒苒所幸停下来，回身道：“看来你是想尝尝我的弓箭了。”
“这种女孩子家玩得小玩意就莫要拿出来献丑了。”李筠看着龙舒苒拿在手中的小弓弩不屑一顾。
龙舒苒也懒得理他，一下射出双箭，只是李筠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格挡了两支箭，朝着龙舒苒冲过来。
龙舒苒只得转头接着跑。
没想到刚转身，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形拦住了去路。
龙舒苒抬头间才发现遇到了一个不算熟人的熟人，“是你，你是陈平？”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听你娘说的啊，年纪轻轻的这么健忘。”说话间，龙舒苒已经躲到了陈平后头。
陈平微微蹙眉，回身想要问问清楚，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女子又道：“你不是把我关你家柴房了吗？这些事以后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眼下，赶快救我，他是人贩子，不仅贩卖我，还贩卖你们村里的姑娘。”
“什么？”陈平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关柴房的姑娘，这件事是有，但那姑娘的面容，他本就没有细细注意过，哪里还认得她的模样。
“你是将习光射伤的女子？你伤人在先，起初我是要将你送到官府的，是阿旺叔死活不肯，我送他们回去，只能勉为其难，将你也带回去了，你不是在我家吗，怎么会在此处？”
“阿花，是你们陈家村的吧？”龙舒苒暗自腹诽，算那老汉还有点良心，嘴上却并不接话，自顾自问道。
“让开，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此人乃是小偷，我今日定要拿她去见官的。”李筠看陈平身材魁梧，眼神凶悍，满脸的络腮胡子，一把长弓在手，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一身素衣瞧着很是普通，但包在外头的虎皮背心，却是成色上新的好货，这人瞧着甚是眼生，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陈平看了一眼李筠，也不搭理，回头继续问躲在她身后的女子道：“阿花，你见过？”
阿花从没有出过陈家村，怎么会在此处？陈平狐疑地盯着龙舒苒，仿若她是要敢说一句假话，就要不客气的架势。
龙舒苒什么场面没见过，平静道：“见过，她也是被他们绑了，我们在同一条船上，她说她有个哥哥叫狗子，她哪怕是死了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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