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父爱
“丰叔,你就告诉我吧。”
丰叔微微叹息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只能告诉你,只是告诉你,除了徒增烦恼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秦昊直接九十度躬身弯腰,恳求道:
“不管怎么样,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有权知道,请您告诉我。”
丰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只是摸索了半天,也没摸索出什么东西。
秦昊猜出他是要点烟,于是连忙掏出已经拆开了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丰叔一愣,看了眼秦昊,接下了香烟。
秦昊牙关紧咬,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着。
只是他那只拥有数千斤巨力的手,此时握着一个小小的打火机竟然都有些颤抖。
丰叔深深的吸了口香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笼罩了他的脸,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听到,他极力的让自己平静的语气。
“肝,肝癌,晚期...”
秦昊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在这一刹那,他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缩成了一粒极小的黑点,手里那个廉价的打火机悄然滑落,打火机的外壳已经有了些裂纹,所以在落地的瞬间,便猛地炸开,发出一声巨响。
只是就算这声巨响回荡在耳边,秦昊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丰叔,似乎是在等他再次跟自己确认。
而丰叔只是默默的抽着烟,然后自顾自的在那嘀咕。
“嘿,小的时候,我妈常说,五哥最好养活,将来肯定寿命最长。你别说,那年头,在咱们秦家庄说起五哥来,没人不会赞一句‘好后生’。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我记得有一次,在杨树崇那山上,砍了一捆好柴,临到下山却扛不动了,同行的人都叫我扔掉一些,我不舍得,急得直哭,五哥二话没说,一把扛起了我那捆柴,另一只手还提着他自己那更大的一捆,就这么下了山。那时候,我甚至认为,五哥就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男人。还有一次....”
丰叔就这么说着说着,说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在那怒骂老天。
“他妈的贼老天,他怎么就忍心让五哥这样的人得这种病?五哥才刚刚六十岁,才享了几年福,这贼老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
秦昊站在那,沉默不语,直到丰叔骂累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九,接下来的日子对你爸好点。”
秦昊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刚想开口道谢,却发现自己竟然失声了。
过了很久,秦昊终于开口,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就如同干燥的泡沫板贴在一起摩擦一般。
“谢了,丰叔,我爸...他还...还有多久...”
丰叔艰难的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去县里检查是我陪着去的,事后我问过了,医生说,还有三...三个月左右。”
秦昊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丰叔想安慰他几句,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一声长长的叹息。
秦昊麻木的回到了家,走进院门便看见,父亲正弯着腰,在打理院子里的菜苗。
秦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住了父亲,轻声道:
“爸,别干了,休息一下,让我来。”
父亲一愣,随后笑着嫌弃道:
“切,你哪会干这个,还剩一点,我弄完就歇着。”
“爸...”
秦昊的声音里,已经隐约带着些哭腔,父亲似乎察觉到秦昊有些不对劲,终于直起了腰,笑道:
“好好好,我不做了,休息。”
说罢便转身向门口的躺椅走去。
看着父亲那明显苍老了许多的样子,秦昊自责万分。
身为人子,竟然连父亲病重至此都丝毫不知,过去几年,他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业,想着怎么应对丈母娘一家,却忽略了自己的父母,此时,他只有深深的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执意将父母接到自己身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强硬一些,让父母坚持体检,更后悔自己明明离家只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所有的后悔夹杂在一起,让秦昊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跪下,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直接被跪出一个坑,一道道裂缝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爸...”
秦昊悲呼,如杜鹃泣血,悲痛欲绝。
父亲猛地一惊,转过身,看到跪倒在地的秦昊,连忙小跑着过来搀扶,只是他的力量,又如何能撼得动秦昊。
“哎哟,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快快快,快起来。”
秦昊楼主父亲的腿,哭泣道:
“爸,儿子不孝,连你重病我都不知道,爸,你怎么就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父亲一愣,眼里满是心疼。
腰间还围着围裙的母亲闻声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泪如泉涌,一下子就瘫坐在台阶上。
父亲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秦昊的脑袋,柔声道:
“唉,儿子啊,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没用,爸只希望,你能度过难关,活得轻松一些,爸没本事,帮不了你,也更不想给你添麻烦。”
秦昊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这就是父亲,哪怕他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可心里想着的,却依然还是自己的孩子。父母对孩子,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爱,他们不要求任何回报,但却愿意为了孩子倾尽所有,哪怕是生命。
父亲不善言辞,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秦昊的脑袋,一如小时候,秦昊难过时父亲安慰他那样。
低头哭泣的秦昊,泪水打湿了膝下的地板,他猛地想起,如今自己早已不再是普通人,而让他拥有这一身超凡能力的地方,是一个充满了神奇和不可思议的世界。
当初他就是靠一枚神奇的丹药迅速变强,说不定,在那个世界,拥有可以治愈父亲绝症的丹药。
秦昊眼中精光大盛,他猛地起身,擦了把眼泪,看着父亲说道:
“爸,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一定会的。”
父亲没有反驳他,而拍了拍秦昊的肩笑道:
“好,爸爸相信你。”
秦昊知道,父亲只是在安慰自己,他没有争辩,因为说得再多也没用。
秦昊默默发誓,他就算是踏遍沧溟大陆,也要找到可以治好父亲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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