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报还一报（下）
莉亚挟着黄矣在楼宇间纵跳了几次，很快就把砸碎玻璃时惊起的那一连串咒骂甩在了后面。
“这么容易就抓回来了？”
避难所最底层，其中一间设备间里，莉亚阿姨正把黄矣绑在一个铁架子上，莫南则在把一根根电极戳进黄矣头皮里面。
“有几个人试图追上来，被我打退了。”
莉亚面不改色地回答了莫南一句，手上捆扎黄矣的动作一点都没耽误，只不过看她那手法，莫南怎么看着都感觉她好像在绑螃蟹。
莉亚把绳子捆扎出了咯咯吱吱的声音，细细的尼龙绳勒进肉里很深，甚至连两边的皮肤都鼓了起来，而被捆住的地方则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仔细核对了一下黄矣手腕上的伤疤，和之前谢尔顿破译出来情报中的那张照片作为对比，莫南确认了黄矣就是前一任NSA驻国内大总管。
“哼哼……”
似乎是觉着疼了，黄矣呻吟了两声，幽幽地醒了过来。
“南哥……”
黄矣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莫南，眼睛一转，就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处境，随即也就猜到莫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杀了我吧。”
没有哀求，也没有抱怨，甚至连抵抗都没有，清醒过来的黄矣一脸死灰，似乎早就预知到了这一天。
“你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我自认我们一家对你也算不错，你怎么舍得下手？”
莫南把数据线整理了整理齐，把改进的脑机连接到了一旁的设备上，像是在破解自己的疑惑，又像是在问黄矣的遗言。
“你们对我不错，呵……”
黄矣苦笑了一声。
“你莫老六是什么人？高级知识分子家庭，高学历海归，天才，学科带头人，媳妇漂亮，孩子听话，我呢？”
“你知道羊要吃什么叶子才能长肉最快？被竹条抽的时候躲哪个角度不那么疼？要捡多少个饮料瓶子才能换一本参考书？要帮导师打多少杂才能在论文上签一个第二作者的名字！”
黄矣内心深处的某个恶魔好像被放逐了出来，两眼都变得赤红，如果不是被莉亚捆大闸蟹一样捆得结实，只怕早就朝莫南冲了过来。
“你知道因为无法出国，只能和要出国的女朋友分手是什么感受？甚至怕她伤心，还要专门找个小姐来装成被她捉奸在床的我该有什么感受？”
“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嘲笑着我的可怜！”
黄矣声嘶力竭的怒吼，势若疯狂。
“这难道是我的错？”
莫南被他的一连串问号问得心头火起，控制不住地回了他一句。
黄矣的家庭情况莫南有所了解，但是不多。
两人是大学同学，只是毕业后莫南就去了加州理工留学，黄矣却选择了留在国内的研究所进修，直到莫南遭遇跟袁华的分手打击，才被已经进入大厂负责AI开发的黄矣招募成合伙人。
至于他的家庭，莫南只知道他自小被农村的爷爷奶奶养大，家庭条件不好，不过也就这么多而已，黄矣对他的童年一直讳莫如深。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
黄矣发泄了一通，眼神里的赤红也消散下去了不少，终于不再像疯子一样。
“叔叔和婶子的死，我很抱歉。”
虽然不知道莫南给自己戴的是什么东西，但从头皮上隐约传来的酥麻的感觉，黄矣大体也能判断出来应该是某种读取记忆的装置。
通过脑机，莫南很快就接触到了黄矣的意识，不比杰森那么疯狂的信息量，黄矣的意识十分虚弱，甚至还散碎得不成样子，似乎是专门接受过训练。
读取黄矣的专业知识的时候，黄矣的意识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这些知识对于莫南来讲意义不大，莫南也只是略微浏览了一下，就放到了一边。
那些关于NSA的知识，黄矣似乎还专门加了一道心理暗示，不过对于已经量子化的谢尔顿来讲，破解这种程度的加密实在是轻而易举，所以也就没费多大力气，就破解了黄矣的意识防御。
只可惜绝大多数有价值的情报之前莫南攻破NSA沪上节点的时候就已经获取了，除了得知黄矣执行起钉器计划是直接接收的来着NSA一个代号“燕然”的人的命令外，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
莫南在已经解密的情报里面搜索了一下，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燕然”的内容。
不过鉴于黄矣执行起钉器的计划已经过去许多年，莫南也只能等着谢尔顿把那浩如烟海的情报捋顺了再进行关键词搜索了。
“不过，对于这个选择，我不后悔。”
就在莫南触及黄矣意识最深处的空间的时候，久久没有了声息的黄矣，突然爆发了起来。
随着他嘴里一声轻轻的“喀喇”声传来，他好像咬碎了什么东西，被捆绑得死死的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不好！”
莫南没想到黄矣如此决绝，一边让谢尔顿加紧破解黄矣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莫南一边顺手捡起一边的一个工具，赶紧往黄矣嘴里塞去。
“早知道应该先检查一下他的牙的，电影里面特工们都有一颗稀碎的牙齿，我怎么就没想开来呢？”
黄矣牙齿里的毒药劲头很猛，等莫南发觉的时候，黄矣已经毒发了。
“我的那些钱，事后都捐给儿童基金会吧，让那些罪犯的孩子，也能有书读……”
因为毒性爆发的原因，黄矣的嘴里开始疯狂地分泌粘液，好像某种来自地狱的猛兽一般。
交代完遗言，黄矣本来硬梗着的脖子一松，脑袋轻轻地砸了下去，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喀喇”声，然后就这么带着一嘴的口水，死了。
赶在他断气前，谢尔顿好歹也从他意识空间里面检索到了一些信息。
原来黄矣的父亲因为抢劫杀人，被关进了监狱，这也就导致了他自然申请不了留学的签证。
而黄矣的母亲，则在他父亲入狱后不久，就离开了年幼的黄矣，把他丢给了他的爷爷奶奶，一去不复返了。
此外，黄矣的记忆里面，还有不少王局的内容。
似乎王局对他相当看重，根据黄矣的记忆，王局明显是把他往接班人的角度培养的。
甚至黄矣已经有了打算，是不是要假死拜托NSA的控制，就这么跟着王局混下去也挺好。
只可惜，莫南的到来，除了再次刺激了黄矣的嫉妒心之外，也逐渐让王局开始怀疑起黄矣的身份来。
从莫南破解沪上的情报节点缴获的情报，王局很容易地开始怀疑局子里面有NSA的卧底。
黄矣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老头送去西天拉倒。
然而很可惜，随着黄矣生命体征的消失，他的意识飞速地暗淡了下去，连带着许多秘密，就此消散在了天地间。
比如他记忆最深处，那个身材修长的初恋女友，到底是什么模样，又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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