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石像

　　“两位警官，可不可以把我的手铐解开，这样子根本我没有办法享受美食。”卡莫尔把手铐举过头顶示意。

　　约翰警官把卡莫尔的这一举动归结为“精神有问题”，他给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后者解开了卡莫尔手上的手铐。

　　卡莫尔活动了一下手腕，将一大块涂着酸奶油的苹果派塞进嘴里，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警察没有抓到自己的把柄，不死者的秘密没这么容易泄露。

　　约翰警官拿下原本垫在马车前座毯子，铺在了铁皮车厢中，“卡莫尔少爷，还请您在里边将就一会儿，路上可能有点颠簸，我们很快就到。”

　　约翰警官和年轻警察坐上马车，约翰警官毫不避讳的拿出银色钞票，他把钞票举过头顶，放在太阳底下对焦，直到确认每张钞票上都印有北大陆十三国同盟联合发行的防伪水印后才满心欢喜的收起来。

　　图尔斯王国与北大陆的许多国家一样，货币体系源自先乌尔王朝，但各国间都有些独属于自己的变动，这导致以前货币的汇率不稳定，早在六十多年前，周边的王国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创立了区域性联合发展组织，北大陆十三国同盟，十三国同盟发行了统一的货币。

　　1金郎等于80银郎，1银郎等于10先令，而1先令则相当于25个铜便士。

　　约翰警官看着手中的三张银色钞票，喜不自禁，钞票上印有先乌尔王朝大帝亨利二世的肖像，虽然三张钞票的面额只有1，但1银郎几乎快抵得上他辛苦工作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约瑟夫，这是你的。”约翰警官抽出一张面额为1的银郎，递给了坐在旁边的年轻警察。

　　约瑟夫目露难色，分明猜出了这银郎的来源，“老师，这……”

　　约翰警官脸上没了笑容，板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嫌少？”

　　“不，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约翰警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这年头儿警察可不是个好差事，干我们这一行能捞着的油水本就不多，还要随时应对那些能要你小命的污秽，学机灵点，拿钱办事，守口如瓶，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能跟着我是你的福气，别的警官可没有我这么大方。”

　　约瑟夫有些踟蹰，最终还是接过了老师手中带来的钱，他刚入职，薪资待遇远不及约翰警官这种有资历的警察，每个月的薪水满打满算也只有8先令，他还有妻子孩子要养活，平日只吃死工资的话只能维持温饱，攒不上多少钱，也算不上富裕。

　　约翰警官笑骂道：“赶车吧，臭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约瑟夫挥动缰绳，一棕一白两匹哈萨走马迈开沉稳的步伐，伴随着车轱辘与凹凸不平的沥青路面发出的摩擦声，马车消失在了红蔷薇街的尽头。

　　铁皮包裹的车厢确实晃的厉害，不过好歹屁股底下还垫着一张约翰警官亲手给自己铺的毛毯，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卡莫尔把吃掉一小块苹果派，把耳朵贴在窗口。

　　马车行驶，约翰警官正在与约瑟夫闲聊，约瑟夫一边赶马一边感慨道，“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倒是越来越多了，前天那几个疯狂的猩红教徒居然闯进了地下监狱，他们居然杀死了守卫，放跑了关押在监狱里的同伙。”

　　“这事算不上稀奇，那些猩红教徒可都是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约翰警官揉着脑袋，“约瑟夫，相比这件事，贫民区的那堆烂摊子才更让我们焦头烂额。”

　　约翰警官翻开一本记事簿，看着上边的记录他喃喃自语道：“离奇死亡，离奇死亡，又是离奇死亡，短短一晚上，休伯特大街上居然发生了七桩离奇死亡的案件！”

　　约瑟夫极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老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每次血月降临，贫民区的犯罪率和死亡率就会飙升，那些躲在贫民区的污秽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

　　“哈哈，说的没错，相比前几年，现在的污秽太过猖獗，别说贫民区，就连泰沃尔城区中也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亡，帕尼尔城乱的有些不自然。”约翰警官旋即又摇了摇头，“不过那些更深层的东西还轮不到我们头上，自然有守卫者们想办法。”

　　马车停靠在路边，约翰警官打开了上锁的铁门，又重新给卡莫尔铐上了手铐。

　　“卡莫尔少爷，我深感抱歉，但这是必要的流程。”

　　卡莫尔已经来到了泰沃尔城区的警察总局，和其他地方不同，警察局的大门刷着白漆，标牌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圣徽。

　　约翰警官搀着卡莫尔走进了大门，约瑟夫则快步先去报告。

　　警察局布置很不错，石板小路上两侧栽种着四季常绿的松树，建筑前摆着一块刻有“公纪严明”的石碑，石碑旁边是一位手持正义之剑的威武骑士像，雕像两侧都是开阔的石板路，分别通向不同的办公区域。

　　约瑟夫一路小跑跑下楼，“卡莫尔少爷，请跟我来，查尔斯先生说要亲自见见您，就在他的专属审讯室里。”

　　卡莫尔疑惑的看向约翰，后者也是耐心解释，“查尔斯先生是一位在警局受聘的超凡者，他的话在警局具有很高的效力，一切肮脏的东西在他的眼中都无处遁形，当然，查尔斯先生是一个公正的人，虽然在一些事上有些古怪……嗯，他可能只是想了解一下您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约翰的话给他提了个醒，警局中也有着专门调查神秘案件的超凡者，这类人或许掌握着独特的圣痕能力，能够轻易的察觉常人无法感知到的污秽。

　　自己身上没有污秽气息，这点卡莫尔再清楚不过，他倒是也想知道失踪的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关键就在于自己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卡莫尔跟着约瑟夫绕过石碑，在走到威武骑士像旁边时，卡莫尔感觉到身旁正有东西似乎在盯着自己。

　　树叶沙沙作响，卡莫尔僵硬扭头，那座威武骑士像的眼底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亮光，就像是真人的眼睛一样。

　　卡莫尔突然间停下，他眨了眨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石像的眼睛并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变化，可他越看眉头就皱的越深，这张石像的脸，他似乎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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