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学堂就是社会
第632章
他们不但躲着他，还在他走过之后对他指指点点。
煜哥儿忽然转头，这帮人就立刻说别的，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演技太拙劣了，这帮人有事儿！
煜哥儿虽然能跟他们打成一片，可同他们却不是一样的人。
他是谁教导的？
雨天和梁老先生，外加孙芸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娘。
煜哥儿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他吩咐了一番自己的小厮，让小厮去军中找刘琴。
等到下课的时候，他照例去找沧澜先生，沧澜先生眼睛不瞎，加上他本身就十分关注煜哥儿，自然知道煜哥儿忽然被针对的事儿。
老先生十分心疼煜哥儿。
在给煜哥儿讲完课之后，他就问起来这件事。
煜哥儿没有否认。
沧澜先生就道：“他们刚进青山书院不久，不如老夫将他们给的束脩都还回去，将他们撵出书院？”
煜哥儿看向沧澜先生，面露疑惑，他拱手：“先生这是在考验蒋煜么？”
沧澜先生被他的直白逗笑了，这孩子，心思真的是敏锐。
沧澜先生问道：“若是考验你当如何？若老夫就是这般想的，你又当如何？”
煜哥儿道：“若是考验，煜必跟先生说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友情和小伙伴是不能强求的。
人生就似一条弯弯曲曲的路，我们每个人在这条路上走着，都会遇上同路的人，可是少有人能同路到终点。
如同人生起起伏伏一样，一路上不停有相遇相逢，也不停有人离开分道扬镳，从此天涯路远，不复相见。
煜若是每次分道扬镳都不能淡然处之，那这辈子不如居于深宅，再不与人交往……”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娘跟他哼哼过一首歌谣里的歌词，煜哥儿觉得很有道理。
就记住了。
“珍惜我的，煜必珍惜之，相反，煜也会同等对待！”
沧澜先生闻言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孩子真的是太通透了，这才八岁，就把人生看得这么透彻，说到底，还是父母以及先前的老师教导得好。
难怪难怪，空了法师为了蒋煜能专门跑一趟，对他一顿呲！
“若先生是真的这么想，便失了办学的本心，这对其他学子不公平，甚至还可能让青山书院陷入危机。”
“但是，煜喜欢这么明目张胆地偏爱！”
说到这里，煜哥儿郑重鞠躬：“蒋煜多谢先生的偏爱之情，教导之意！”
这孩子多好啊，一点儿都不虚伪，一颗心赤诚得要命，这世上谁不喜欢被偏爱，但是大多数人都会说些违心的话来掩饰自己的自私自利，把自己伪装成道德卫士。
（空了：沧澜老头儿，换个人冲到你面前说喜欢先生明目张胆地偏爱，你就得掉书袋子骂人啦！)
沧澜先生因煜哥儿一句‘喜欢被先生明目张胆地偏爱’而感动。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问：“那你欲如何处置？”
煜哥儿道：“这世上没有突如其来的好，同样的，也没有忽然而来的冷淡排斥，煜会暗地里去查，看他们到底为何忽然疏远于我。
知道原因之后，再来思考往后将如何为之。
若煜有错便认错并改之，若煜无错……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仰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克己、慎独、守心、明性……（出处：国学典籍）
煜做好自己就行了！”
“好好好！”这下沧澜先生更满意了，同时，沧澜先生也做了一个决定，自此之后，再不收入室弟子。
没招。
前头有一个煜哥儿的高标准比着，珠玉在前，后面……他实在是无法看上啊！
这孩子才多大？
才八岁！
不到九岁！
竟然这般通透灵慧！
真是天下难得之孩童天才也！
从沧澜先生的书房出去，煜哥儿就去范先生处接林舟，等仆从禀报之后，煜哥儿就进去跟范先生行礼，带着林舟告辞。
他接过林舟的书包（孙芸让仆从做的）递给自己的小厮，林舟的小丫鬟合香就冲着煜哥儿的小厮苏木道谢。
苏木咧嘴笑：“世子说了，背包这种事儿不能让女孩子干！”
“我力气大着呢！”
合香跟着笑，两个下人走在后头，煜哥儿和林舟走在前头，两人讨论着一天学的内容，林舟很兴奋，在述说她今天学到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范先生今日教我写咏秋的诗了，还布置了课业，让明天交上一首咏秋的五言律诗。”
煜哥儿温和笑问：“那小舟姐姐有眉目了么？”
林舟摇摇头：“还没有呢！”
“先生说万物皆可入诗，要会观察，观察身边的人事风景等等，作诗不能硬凑，重要的是有感而发，有了感情，再来套韵律等规矩，不能先让规矩束缚……”
如果硬作的话，她三首五首都做出来了。
但这样做出来的诗就很死板，没有灵气。
“那我们一会儿接了姝儿就在外头吃饭，吃完饭咱们去找陈叔，看他有没有空带咱们上城楼看看。”
“看看城墙外的萧瑟。”
“说不定你就有感觉了！”
说着，煜哥儿顺口吟了一句前朝诗人的诗句：“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杜甫《月夜忆舍弟》）
“好！”林舟眼睛一亮，也跟着吟了一句著名诗人的诗：“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范仲淹《渔家傲·秋思》）
煜哥儿：“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王昌龄《从军行七首》）
林舟：“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李贺《雁门太守行》）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背诵起秋日边寨的诗歌来，他们悠悠闲闲地走着，夕阳下，秋风瑟瑟，落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煜哥儿和林舟的笑声也在秋风里打着旋儿。
“世子！”
“世子救命！”
忽然，一道急促惊慌的声音打破了美好的氛围，两个孩子顺着声儿望去，就见两个交高价进书院的学生仓皇跑来。
煜哥儿上前一步挡在林舟前面，含笑看着慌张跑来的两人，等他们跑拢就问道：“徐庭烨、姜福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两个人，就是属于那个二代三代小团体里的人，也是进书院的时候想方设法向他示好，然后这两天忽然疏远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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