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条件
灵歌打量着楚忘，慢慢的朝着楚忘走了过去。
楚忘显脸色平静，低着头，心中有些紧张，暗中猜测这饲养者之间莫非能感应到各自，仓吉·华烨要他在一年内修炼阴阳生死符咒到第四层，他如今不过刚刚踏入第二层罢了。
当初在洛城，雪鹫峰的老头儿说他身上有和吴玄航相同的味道，不过很淡，否则对方也不会断然放过自己。
照理说，纵使饲养者之间能识别各自的身份，对他而言也是后话，仓吉·华烨在其奇经八脉之中根本还未彻底散开。
沉默，许久的沉默。
灵歌盯着楚忘看了片刻后，注意到楚忘胸口正起伏的厉害，他不由问道，“你很怕我嘛？”
“弟子常年于杂役处，今日距灵歌师叔如此之近，难免有点儿紧张。”楚忘抬起头，看向灵歌，挤出一个僵硬而讨好的笑容。
“是嘛？”灵歌不禁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目光，那老头儿在赶尸派中也就收了他一个弟子而已，他不禁无奈的晃晃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楚忘用力的点了点头，样子像极了一个身份低微，不知如何巴结的杂役处的弟子。
灵歌目视了一眼四周，此处荒僻，无人。
他转身，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
楚忘嘘了口气，下一刻眼皮骤然跳动。
一阵疾风扑向他，随即他看见了灵歌的笑脸已然凑近，他抬起手，猛然向前一拍。
灵歌脚腕一转，手中的银针扎下，楚忘猛然栽倒。
“有些反应。”
他盯着楚忘的身子，笑了笑，要不是他暗中下手，对人体穴位无比了解，楚忘未必不能在他手上过几招。
他扛起楚忘的身子，于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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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百里雁几人在赶尸宗门中找寻了许久，渐渐焦躁起来。
“大哥，那楚少侠不见了。我问了负责杂役的弟子，说是楚忘早就回房休息去了，可房中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老三冲着百里雁低声说道。
百里雁蹙着眉宇，环视一眼四周的其余四人。
“大哥，若是楚少侠真是赵前辈的弟子，我们几个可不好担待。”马秀才在一侧接口补充了句。
“你们几人继续去找，要是楚少侠真的遭遇了不测，那他失踪前说得话，必然有几分可信度。我们六人继续蛰伏在赶尸派中，不能再轻举妄动了，等盟主赶至此处再从长计议。”
百里雁在房间之中来回的走动，迟疑之中向着其余五人说道。
“那楚少侠....”
朱宝强向着百里雁走了一步，不禁着急的问道，“他要是死在了赶尸派中，当如何？”
“我们六人在赶尸派中也掀不起风浪，先确定此事和灵歌的关联吧，再看看赶尸派中其他人有何反常。”百里雁贪婪口气，没料到入赶尸派不久以后就是遇到此等的事。
赵老三五人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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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楚忘咽喉中发出吃痛声，他慢慢的睁开眼睛，使劲晃了晃乏沉的头颅，四周之景渐渐清晰。
血液——
尸块——
活死人——
整个密室之中弥漫着一股混杂药味的腥臭。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心神震荡，不禁向后连续退了几步，向着站在长桌处剖解尸体的灵歌看去。
“有趣，一个被我封住命穴后的武者，竟然能在半炷香的时间中醒来。”灵歌低着头，在长桌之上放着头套和面皮，“你是朝廷的人，还是侠盟？”
楚忘打量了一眼关在囚笼之中数十个活死人和满地的尸块，他将华发上的赃物拂去，看来是头套太过显眼，率先被对方看出了端倪。
他这一头的白发也着实棘手，易容后的发套并不能完美的黏住头皮。
“这些是你一人所为？”楚忘盯着灵歌问道。
“不错，你胆子蛮大，还能镇定自若的问我。”灵歌抬起头，终于是笑了笑，“看来是侠盟的人，你同伴在后面。”
楚忘顺着灵歌的目光向后转身，他在下一刻如失去了魂，怔在原地。
“圆圆....”
他不禁开口，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眼被锁链套住四肢的苏圆圆，注意到对方双臂的手腕处有切口，心痛之余，其脸色不由沉了下去，背对着灵歌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来的确是侠盟的人。”灵歌盯着楚忘，玩味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你的同伙也混入赶尸派了嘛？”
楚忘撕碎衣襟，将苏圆圆的手腕小心的缠住。
他许久没见苏圆圆，没料到看见之时，对方是这番模样。
滴答——
刀锋落在地上，长桌处的尸体被撕裂开一道狭长的伤痕。
血液顺着长桌的四角疯狂的流下。
灵歌将手放入长桌上水盆之中，快速的洗了下。
楚忘慢慢的转身，将手搁在胸口处，猛地运转丹田中的内力。
“饲养者，你找了一个不错的血食，他的身体才是最为契合的，呵呵....”
正当楚忘准备打算借着麒麟兽元一搏之时，石壁的后面传来一句嘶哑无比的嗓音。
他动作一顿，体内的血液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了般。
灵歌双眼一眯，打量了眼楚忘，半晌没有吭声。
“师父，你会如此好心？”
“好心？不，我只是想尽快的看着你作茧自缚罢了。其实你早已想到，饲养者是最好的傀儡，不是嘛？强悍的恢复能力，还有一定的灵智。”
石壁的后面传来沙哑的嘲讽声。
灵歌沉默了下去，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控制石壁后面的那个老头儿，可惜尸蛊并不能影响对方的心性，使对方成为活死者。
饲养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选择，倒是可以尝试一二，但很是耗时，光是内功心法就要练许久。
楚忘站在原地，暗暗猜测着石壁后边之人的身份，放下按在胸口的手臂。
片刻后，灵歌向着楚忘丢向一张牛皮革。
啪——
楚忘没有去接，站在苏圆圆的前方。
“有兴趣和我做一笔交易嘛？”
灵歌盯着楚忘，淡淡的问道。
楚忘瞥了眼地上的牛皮革，沉默了片刻，沉声的问道，“什么交易？”
“一人换一人，我可以放过你背后的女人，只要你按照我说得做。”灵歌盯着楚忘一字一句的开口。
楚忘扭头凝视着苏圆圆，慢慢的攒拳。
灵歌看着楚忘，笑了笑，他很好奇楚忘为何还可以保持镇定。
“那么你们两人一起死，再或者你答应我要求，那个女人可以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楚忘抬起手，用袖口将苏圆圆脸上的血污抹去。
“你也看得出，她晕死了，我每日都要放她血，如此下去，你说她还可以活多久？”灵歌慢慢的向着楚忘走去，淡淡的说道，“如今这个局面，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嘛？那么陪她一起死，那么服从我的要求。”
楚忘双眼一眯，瞥了下囚笼之中的活死者。
正如对方所言，他面对现在的局面，没有资格和灵歌谈条件。
“将她体内的尸蛊逼出，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他语气无力下去。
“尸蛊？”
灵歌听到楚忘的话，不由重新审视了楚忘一番，压低嗓音道，“看来你知道的还很多。”
楚忘没有回话。
“可以。”灵歌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向长桌，“但你必须说出自己在赶尸派中的同伙。”
“我不是侠盟的人，她是我的妻子，我在几个月前听到她失踪的下落后，便是想方设法的混入赶尸派之中。”楚忘悄悄的吸了口气，平和其自己的心态，回答灵歌道。
“呵呵，她是你的妻子？”
灵歌走至长桌边上，抽出壁案上的刀，将剖解的尸体剁成一块块。
楚忘站在远处，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有些想吐。
“对，我和她是夫妻。”楚忘摩挲着苏圆圆的脸颊，目光柔和下去。
他心里清楚，要是轻易的出卖了塞北七怪，纵使他答应了灵歌的要求，拖住了时间，苏圆圆也未必可以活下去。
倘若塞北七怪安然无恙，他和苏圆圆还有一线希望。
“你不说也无妨，我自己可以查出来。”灵歌冷笑了一声，将尸块丢入囚笼之中。
楚忘目光一沉，对方看样子有些自负。
“捡起地上的皮革，按照上面所说修炼下去，我只会给你八个月的时间。”灵歌伸出血淋淋的指尖，指向地上的牛皮革。
楚忘犹豫中，弯腰捡起地上的牛皮革，直接摊开看了眼，旋即瞳孔一缩。
牛皮革上面的是‘阴阳生死符咒’的内功心法，他再了解不过。
“在这八个月中，你必须修炼到第四成。”
他说到此处，嘴角一翘，看向石壁的后面，话锋一转道，“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一个契机。”
楚忘慢慢的合拢牛皮革，按捺下心中的吃惊。
灵歌走向石壁处，按下机括。
石壁被推开，露出里面被囚禁之人。
楚忘转身看去，注意到一个老者被钩锁刺穿了琵琶骨，在老者的身后有几个闭着双眼的女子，其中一人正是在赤沙谷遇见的那位。
“师父，你的建议不错，徒儿打算一试。”灵歌看着披头散发的老者，玩味的笑着，“他需要你的一滴精血。”
老者抬头看向楚忘，笑了起来。
楚忘在刹那间绷紧身子，仿佛被对方看穿了所有的秘密。他倒吸了口气，紧张之中不由握拳。
“呵呵，饲养者，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他将来会是一个难以控制活死者。”
老头儿冲着灵歌怪笑道。
“那太难控制，我就会杀了他。”灵歌咧嘴，抬起自己的右手，按在老者的头颅之上。
让人心中发寒的惨叫声在骤然间在密室之中爆发，从老头儿双眼之中缓缓地渗出两滴红到发黑的血滴子，待离开眼球之后汇聚在一起。
老者的惨叫声骤然停下，转而是大口大口的喘息。
“师父，该你出手了。”灵歌看着悬浮于自己掌心处的一滴血，淡淡的说道。
“我被你封住了脉门，如何出手将血融于他奇经八脉之中？”老头儿趴在地上，晃了晃被锁链套住的双手，似笑非笑的说道，“饲养者，你解开我的穴位和这些锁链，我可以帮你。”
灵歌脸沉了下去，对方并没有教他将精血融于奇经八脉的方法。
楚忘盯着两人，眼神怪异。
在他看来，灵歌虽然是饲养者，但两人的地位却十分的微妙，那个老头儿竟然成为了阶下囚。
片刻沉默之后，老头儿淡淡的开口，“让他过来。”
灵歌看向楚忘，眼神瞬间犀利。
楚忘看了看苏圆圆，冲着灵歌低沉道，“将她体内的尸蛊逼出！”
“她体内并没有尸蛊，我在她身上尝试了五次皆是失败。”灵歌缓缓的回答楚忘道，“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概还能用来尝试三次左右。”
楚忘站在原地没有动，握着苏圆圆冰冷的手。
灵歌不耐起来，抽出腰间的匕首大步走了过去。
楚忘见后，不甘的松开苏圆圆的手，走向那位老头儿。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灵歌收起匕首，他方才并没有说谎，要不是苏圆圆的身子虚弱无比，他也不会在宗门内冒着风险向楚忘下手。
老头儿的双眼逼视着楚忘。
楚忘一怔，整个人似乎在眨眼间昏昏欲睡起来，他四肢无力，耳畔依稀有声音在回荡。
一连十里的桃花，悬崖峭壁之下是溪流，他躺在小船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花瓣慢慢的落下，盖住自己的双眼。
呼——
待他清醒过来，整个人已经跪拜在地上，衣裳湿透，额头正中心处有一个古老的图腾，四周散发着滚滚的黑炎。
“我的徒儿，你学会了嘛？”老头儿看着不远处的灵歌，怪笑着，“摄魂大法的奥义，你差的还远。”
“若我差的还远，你早就拿摄魂大法对付我了。”灵歌玩味的盯着老头儿，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摄魂大法无需内力和真气就可以控制敌手，这老头儿并没有将摄魂大法的精髓告诉自己。
楚忘按着自己的丹田和胸口处，蓦然觉得丹田中的内力已被消耗了大半，怀中的麒麟兽元也在微微的震动，看来方才这老头儿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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